正月初一，林逸尘起得很早。天还没亮，他就站在桂花树下，等着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孩子们还在睡觉，影三在厨房里煮饺子，钱多多在院子里放鞭炮，苏剑在练剑，暗主系统坐在树下闭着眼睛。陈院长站在山门口，看着东边的天空。
“苏婆婆，”林逸尘轻声说，“新年了。”
风吹过桂花树，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来，像是在说——“新年好。”
“苏婆婆，新的一年，你会回来看我吗？”
树枝又摇晃了一下，像是在说——“会。”
林逸尘笑了。“那就好。”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影三端着一碗饺子走过来，递给他。“吃饺子。”
林逸尘接过碗，饺子很烫，冒着白气。他吃了一个，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汤汁直流。
“好吃吗？”影三问。
“好吃。”
影三笑了。那是新年的第一个笑容。
“影三，”林逸尘忽然开口，“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吃着饺子，看着太阳升起。阳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
“影三，”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影在青丘山，也在吃饺子吗？”
“也许。”
“他一个人，会不会想我们？”
“会。但他不会说。”
林逸尘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给他寄一封信。”
“写好了？”
“嗯。写了一百多封。”
影三看着他，眼眶红了。“你每天都写？”
“嗯。每天都写。”
“写什么？”
“写孩子们的事。写青龙学院的事。写我们的事。”
影三的眼泪流了下来。“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林逸尘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钱多多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食盒很重，他走得很慢。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层一层的桂花糕，金黄色的，小小的，像一颗颗星星。
“我爹说，新年要吃桂花糕。吃了，一年都甜。”
林逸尘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软软的，像苏婆婆做的。
“好吃吗？”钱多多问。
“好吃。”
钱多多笑了。“那就好。”
他在石桌旁坐下来，看着林逸尘吃桂花糕。
“林逸尘，”他忽然开口，“你说，影在青丘山，也在吃桂花糕吗？”
“也许。”
“他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会。但他不会说。”
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去看他。”
“现在？”
“现在。”
“路太远。”
“不怕。”
林逸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你和我师父一样。”
“哪样？”
“重情义。”
钱多多笑了。“也许吧。”
苏剑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新剑。剑鞘是黑色的，剑柄是银色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给你的。”他把剑递给林逸尘。
林逸尘接过剑，拔出来。剑很轻，很薄，很锋利。剑身上刻着两个字——“桂花”。
“你做的？”
“嗯。打了一个月。”
林逸尘看着剑身上的字，眼眶红了。“为什么叫桂花？”
“因为苏婆婆喜欢桂花。”
林逸尘的眼泪流了下来。“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看着新剑。阳光照在剑上，剑身上的“桂花”两个字闪闪发光。
“苏剑，”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影在青丘山，也在练剑吗？”
“也许。”
“他一个人，会不会进步？”
“会。但他不会说。”
林逸尘笑了。“你和我师父一样。”
“哪样？”
“会说话。”
苏剑笑了。“也许吧。”
暗主系统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阳光照在它脸上，暖洋洋的。林逸尘在它旁边坐下来，也靠着树干。
“暗主系统，”他忽然开口，“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在想什么？”
“在想第零号。”
“想他什么？”
“想他有没有过年。”
林逸尘沉默了一会儿。“也许过了。”
“怎么过？”
“在天上过。和苏婆婆一起。”
暗主系统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第零号，”它轻声说，“新年快乐。”
风吹过桂花树，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来，像是在说——“新年快乐。”
“他听到了。”林逸尘说。
暗主系统笑了。“那就好。”
下午，林逸尘带着孩子们去放风筝。风筝是钱多多做的，一只大蝴蝶，五颜六色的，很漂亮。孩子们拉着线，在雪地里跑来跑去，风筝在天上飞，很高，很远。
林逸尘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风筝，想起了苏婆婆。以前在青山村，每到春天，她都会带他去放风筝。她的风筝是一只老鹰，黑黑的，很丑。但飞得很高，很高，高到看不见。
“苏婆婆，”他轻声说，“今年春天，我也会带孩子们放风筝的。”
风吹过桂花树，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来，像是在说——“好。”
晚上，林逸尘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他拿出那一百多封信，一封一封地看。从冬至到除夕，每一天，每一封。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一封都是他的心。
“影，”他轻声说，“等春天来了，我就去看你。把信带给你。”
风吹过桂花树，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来，落在他手心里。他把雪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雪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落在地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影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天空。他的手里拿着一片桂花花瓣，金黄色的，小小的，像一颗星星。花瓣已经枯了，卷了，但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林逸尘，”他轻声说，“春天快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他笑了，然后把花瓣放进怀里。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禁地的镜子里，第零号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孩子，”他轻声说，“春天快来了。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
他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镜子暗了。风吹过禁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天上，苏婆婆坐在桂花树下，喝着茶，看着他们。她笑了。
“孩子们，”她轻声说，“春天快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风吹过天空，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然后又飘走了，露出了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
冬天，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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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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