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那名护士猛地抬头。
爸爸狠狠瞪了她一眼。
护士吓得脸白。
陈叔伸手，直接将腕带摘下来，交给身后的助理。
“封存。”
爸爸急了：“陈先生，别把事情闹大。陆老还等着手术！”
陈叔冷声道：“正因为老爷子等着手术，才更不能让捐献人身份出半点差错。”
我看向他。
“陈叔，我还想录一段术前确认。”
陈叔一怔。
我咬着唇，声音很轻：
“我怕我醒不过来。”
这句话说出口，手术室外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才十九岁。
健康检查、配型、签字、术前准备，全都在爸爸的催促下完成。
他说这是我报答沈家的机会。
他说妈妈还等着陆家医生救命。
他说白阿姨和知夏姐姐都在为我担心。
可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我怕不怕。
陈叔俯身，语气缓了些。
“沈小姐，你真的自愿吗？”
爸爸立刻盯住我。
我知道，只要我现在说不愿意，他会立刻拿妈妈威胁我。
上一世我死后才知道，妈妈的药早就被他停了大半年了。
他假用妈妈的命威胁我，把我推上了手术台。
我闭了闭眼。
“我是自愿的。”
爸爸明显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我继续说：
“但我要陆家签一份补充协议。”
“第一，我的捐献资料由陆家、医院、律师三方封存。”
“第二，术后我的治疗和护理，由陆家直接安排，任何人不能私自转院。”
“第三，如果我妈妈苏听澜的治疗被人为耽误，陆家要替我追责。”
爸爸的脸彻底变了。
“沈栀宁！”
我看着他：“爸爸，我只是想活下来，也想让我妈妈活下来。”
陈叔沉默几秒，转身吩咐：
“叫周律师过来。”
爸爸上前一步：“陈先生，她一个孩子懂什么法律？这不是耽误陆老抢救吗？”
陈叔终于看向他。
“沈总，陆家不缺这几分钟。”
“但陆家不能欠错人的命。”
爸爸的表情一瞬间阴沉到可怕。
我重新躺回手术台上。
麻药推入血管时，冷意顺着手臂往上爬。
意识模糊前，我听见陈叔说：
“捐献人身份确认，沈栀宁。”
“全程录像，所有原始资料封存。”
我终于闭上眼。
这一世，我还是把肾捐给陆老爷子。
但这一次，谁也别想把我的肾，变成白知夏的功劳。
我醒来时，腹侧像被硬生生剜开。
呼吸一重，伤口就牵扯着疼。
病房里很安静。
窗帘半拉着，阳光照在白色床单上，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腕。
沈栀宁。
三个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