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刚松一口气，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白知夏。
“明川叔叔，陆家真的会见我吗？”
爸爸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当然。陆老爷子还没完全清醒，但陆家那边已经知道，是你救了他。”
我浑身僵住。
白知夏嗓音带着笑：
“可是捐肾的人不是栀宁吗？”
爸爸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说：“她不重要。”
我的手指一点点攥紧床单。
爸爸继续道：
“陆家需要的是一个体面、懂事、适合被记住的恩人。”
“栀宁性子太倔，身子又弱，养着都麻烦。”
“知夏，你以后见了陆家人，只要说你术后身体不适，不方便出示伤口，剩下的我会安排。”
白知夏轻轻笑了。
“明川叔叔，你对我真好。”
爸爸声音柔了下来。
“你妈妈这些年不容易。叔叔答应过她，会护着你们。”
我闭上眼。
原来哪怕我提前封存资料，他还是不肯死心。
他还是想把我的命，铺成白若蔓母女的路。
房门被推开。
爸爸走进来，看到我醒了，脸色一顿。
“醒了怎么不叫人？”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低声警告：
“栀宁，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陆家那边关系复杂，你年纪小，担不起这份恩情。”
我嗓子干得发疼。
“所以白知夏担得起？”
爸爸皱眉。
“她比你懂事，也比你会说话。”
我笑了。
伤口被牵得疼，眼泪一下涌出来。
“爸爸，可是是我少了一颗肾啊！”
他的眼神闪了闪。
可很快，他移开视线。
“医生说了，不影响正常生活。”
“可我会疼。”
“谁手术不疼？”
他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我割掉的不是器官，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肉。
门口，白若蔓牵着白知夏走进来。
白若蔓穿着浅色长裙，眼睛红红的。
“栀宁，阿姨听说你醒了，赶紧来看看你。”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哭着来。
然后转头就让人断了我的药，说我体质差，死了也怪不到别人。
白知夏站在她身后，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被粉底扑得苍白。
她像真正刚做完手术的人一样，虚弱地扶着门框。
爸爸立刻上前扶她。
“知夏，你身体不好，怎么还过来？”
我忽然觉得可笑。
真正被剖开身体的人躺在床上。
他却心疼一个装病的人站累了。
白若蔓走到我床边，声音温柔：
“栀宁，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你爸爸也是为沈家好。知夏以后得了陆家的照拂，咱们一家人都会好。”
我轻声问：
“我和我妈妈，也算咱们一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