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陈叔又点开第二段。
是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录音设备。
那是陆家术后监测用的,用来记录病人夜间异常呼叫。
白知夏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这颗肾是你捐的,可陆家的恩人,只能是我。”
病房里死一般安静。
白知夏腿一软,差点跪下。
爸爸脸色铁青。
“陈先生,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陈叔看着他:
“沈总,你最好解释清楚。”
“为什么捐献人沈栀宁术后无人照护?”
“为什么白小姐穿着病号服住在陆家安排的楼层?”
“为什么你多次向陆家暗示,白小姐才是捐献人?”
爸爸额角冒汗。
“我只是怕栀宁年纪小,被外界打扰。知夏是替她挡舆论。”
我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伤口被扯得疼,可我还是笑出了声。
“爸爸。”
“我被剖开身体,她替我挡什么?”
爸爸脸色难看。
“栀宁,你别任性。”
陈叔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沈总,陆家已经通知周律师。”
“从现在起,沈小姐的病房由陆家接管。”
“你们三位,没有允许,不得靠近。”
白若蔓急了:
“陈先生!你不能这样!知夏为了陆家也受了很多委屈!”
陈叔看向她。
“白小姐受的委屈,是没能成功冒领恩情吗?”
白若蔓的脸瞬间涨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轮椅声。
所有人都回头。
陆怀山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过来。
他刚做完移植手术,脸色苍白,气势却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爸爸眼里闪过一丝狂喜,立刻上前。
“陆老,您醒了?恭喜您手术顺利。”
白知夏也扶着墙,柔弱地开口:
“陆爷爷,您没事就好。”
陆怀山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
“孩子。”
他的声音很哑。
“疼不疼?”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心口。
我本来已经忍住了。
可听见这三个字,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捂住伤口,摇了摇头。
“不疼。”
陆怀山沉默片刻。
“撒谎。”
他转头看向陈叔。
“查。”
“从配型开始,到手术结束。”
“谁动过资料,谁收过钱,谁想拿我的命做人情账。”
“全部查清楚。”
陆家查人的速度,比爸爸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上午,医院行政层、移植中心负责人、周律师和沈家的人,全都被请到了会议室。
我身体还虚,坐在隔壁休息间。
妈妈苏听澜也被陈叔从沈家接了出来。
她看到我时,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