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跑五十圈，吃早饭，上理论课，下午自由修炼，晚上练导引术。日子单调得像一条直线，但林逸尘不觉得无聊。相反，他喜欢这种单调——不用想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用怕半夜有人来敲门，不用在梦里被追杀。
每天进步一点点。今天比昨天多跑一圈，今天比昨天多练一遍，今天比昨天多看懂一页书。解锁进度从12%慢慢爬到15%，虽然慢，但他在往前走。
钱多多成了他在外院最好的朋友。
这个圆脸少年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做事很靠谱。他每天都会给林逸尘带一份早饭——多一个馒头，或者多一碗粥。林逸尘说不用，他说：“你每天多跑十圈，多吃点是应该的。”
“你怎么知道我多跑了十圈？”
“我数的。”钱多多说，“别人跑到三十圈就开始偷懒，你跑到五十圈还在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逸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了。”
“别谢。”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看看这个。”
林逸尘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青龙城的地图。和之前那张不一样，这张地图上标注了很多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字。
“这是什么？”
“天机商号的情报网。”钱多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爹给我的。红点标注的地方，都是天机商号的据点。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去这些地方找人帮忙。”
林逸尘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心里一惊。
“你爹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什么都做。”钱多多笑了笑，“赚钱的生意都做。不过——”他顿了顿，“我爹说，暗影殿最近在青龙城活动频繁，让我小心点。”
林逸尘的表情变了。
“暗影殿？”
“对。”钱多多点头，“影七那批人，一直没走。他们在青龙城外围转悠，好像在等什么人。”
林逸尘沉默了。
他在等影三。
“钱多多，”他开口，“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下，影三住的那家客栈周围，有没有暗影殿的人。”
钱多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等我消息。”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林逸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地图，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影三一个人在城里，如果暗影殿的人找到她——
他不敢想下去。
下午的自由修炼时间，林逸尘没有去练功。
他去找了铁塔教头。
铁塔教头正在演武场上教几个弟子练拳，见他来了，让其他人先练着，走过来问他：“什么事？”
“教头，我想下山一趟。”
“下山？”铁塔教头皱了皱眉，“外院弟子没有特许，不能随意下山。”
“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
林逸尘犹豫了一下，说：“我朋友在城里，可能有危险。”
铁塔教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是那个暗影殿的女孩？”
林逸尘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陈院长告诉我的。”铁塔教头的声音很低，“你入学那天，陈院长就说了。跟着你的那个人，是暗影殿的叛徒。暗影殿的人一直在追她。”
他拍了拍林逸尘的肩膀。
“陈院长说了，那个人不能进学院。但学院也不会把她交给暗影殿。她待在城里，比待在学院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铁塔教头打断他，“你现在下山，帮不了她。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别人？”
林逸尘沉默了。
他知道铁塔教头说的是对的。他的灵力还没恢复，剑术一塌糊涂，连一个普通的外院弟子都打不过。下山去找影三，不但帮不了她，还会成为她的累赘。
“那我能做什么？”他问。
“修炼。”铁塔教头说，“变强。强到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他看着林逸尘的眼睛，目光认真。
“你不是废物。你有潜力。但你得给它时间。”
林逸尘握紧拳头，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演武场，拿起铁剑，开始练基本功。
劈、砍、刺、挡。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滴在地上，在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铁塔教头站在旁边，看着他练，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晚上，林逸尘回到宿舍，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一看——是钱多多的字迹。
“客栈周围没有暗影殿的人。但影三昨天离开了。”
林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离开了？
她去了哪里？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别担心。她留了一封信在客栈柜台。我帮你拿了。”
下面是一个地址——青龙城东市，天机商号，钱记布庄。
林逸尘把纸条塞进怀里，推门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被铁塔教头拦住了。
“这么晚了，去哪儿？”
“进城。”
“我说过，没有特许不能下山。”
“我朋友——”
“你朋友的事，钱多多会帮你处理。”铁塔教头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修炼。明天卯时，我要看到你在跑道上。”
他转身走了，留下林逸尘一个人站在院门口。
林逸尘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宿舍。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影三走了。为什么走？去了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在脑子里爬来爬去，让他不得安宁。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试着用系统的感知去寻找影三的气息。
【感知范围：一百里】
【目标：未检测到】
【说明：目标已超出感知范围，或处于屏蔽状态。】
超出范围了。
影三离开了青龙城。
林逸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空落落的。
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客栈里，影三说的话——“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你的敌人。你会怎么办？”
他当时说：“你不会变成我的敌人。”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说得太轻率了。
他根本不知道影三在想什么，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掌心的黑点有没有长大。
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逸尘坐起来，从行囊里翻出纸和笔，又写了一封信。
“影三：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问。但你得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林逸尘。”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明天托钱多多送到天机商号，让他们帮忙找影三。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林逸尘去找了钱多多。
钱多多正在食堂吃早饭，见他来了，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先吃饭。”
“影三的信呢？”
“先吃饭。”钱多多的语气难得强硬，“你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好？”
林逸尘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粥很烫，烫得他龇牙咧嘴。
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影三留在客栈的。你自己看。”
林逸尘放下碗，拿起信，展开来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逸尘：我走了。别找我。暗影殿的人在追我，我不能连累你。掌心的黑点长大了，我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但我不能让它在学院里爆发。如果我还能回来，我会回来。如果回不来——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影三。”
林逸尘把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我要去找她。”他说。
“去哪儿找？”钱多多问，“她没说去哪儿。”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