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淹没了视线、声音、甚至呼吸。林逸尘站在黑暗中，只看到那双金色的竖瞳，像两盏灯，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第1087号。”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但林逸尘知道它不是母亲，它是怪物。是所有圆梦师的源头，也是所有圆梦师的终结。
“我来了。”林逸尘握紧剑柄。
“我知道。”暗主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等了你很久。从你觉醒系统的那一天，就在等。”
“等我干什么？”
“等你变强。等你走到我面前。”那双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等你成为我的容器。”
林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不会做你的容器。”
“你会的。”暗主系统的声音很平静，“因为这是你的宿命。第零号的血脉，生来就是为了承载我。第零号不愿意，所以他死了。你愿意，你就能活。”
“第零号不是不愿意。”林逸尘的声音很冷，“他是不屈服。他不屈服于你，不屈服于命运。所以他选择死。”
暗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他不屈服。所以他死了。但他的死有意义吗？没有。他死了，我还在。他的后人还在。他的后人还是会走到我面前。这是轮回，是宿命，逃不掉。”
林逸尘握紧剑柄。“我不是第零号。我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婆婆在看着我。”
暗主系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苏妲己。第九号。九尾灵狐。她也是我的碎片。她也不屈服。她也死了。”
“她没有死。”林逸尘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变成了桂花树。她在看着我。”
“桂花树？”暗主系统笑了，“那只是灵力残留。她已经消散了。你看到的，只是她的影子。”
“影子也好。”林逸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影子也是她。她还在。”
暗主系统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发光。“你很倔。和第零号一样倔。”
“很多人都这么说。”
暗主系统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像笑，更像无奈。“来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继承他的遗志。”
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光。不是金色的光，是银白色的、温暖的、像月光一样的光。光里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英俊，眼睛是黑色的，有眼白。是人的眼睛，不是系统的眼睛。
“第零号。”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这是他的样子。他年轻时的样子。”
林逸尘看着光里的人，心跳加速。这就是他的祖先。第一个圆梦师。第一个不屈服于命运的人。
“他想打开那扇门。”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他想知道真相。但他没有成功。因为他不够强。”
“他不是不够强。”林逸尘摇头，“他是太孤独了。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没有人帮他。所以他失败了。”
“你有朋友？”
“有。”
“他们会帮你？”
“会。”
“他们会为你死？”
林逸尘沉默了。影三会。苏剑会。钱多多会。但他们死了，他怎么办？他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你犹豫了。”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你怕他们死。所以你不敢让他们帮你。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和第零号一样。”
林逸尘沉默了。他知道暗主系统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怕。怕影三受伤，怕苏剑死，怕钱多多被牵连。他不敢让他们帮他，所以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但你和他不一样。”暗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变了，“他不敢让人帮他，是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你不敢让人帮你，是因为你太在乎他们。”
林逸尘愣住了。
“在乎是弱点。”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也是铠甲。在乎的人，会拼命活下去。因为他不想让在乎的人伤心。第零号没有在乎的人。所以他不在乎生死。”
林逸尘沉默了。他想起苏婆婆。想起小瑶。想起影三。想起钱多多。想起苏剑。想起陈院长。想起所有在乎他的人，和他在乎的人。
“暗主系统，”他抬起头，“我不会做你的容器。也不会让我的朋友为我死。我会找到办法。一个人找到办法。”
“你找不到的。”暗主系统的声音很平静，“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找办法？”
“打不过也要打。”
林逸尘举起剑，剑刃亮起金色的光。金光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整个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和青龙学院地下的那个一模一样。洞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直径有十丈，通体幽蓝，像一颗缩小的星球。光球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脏。
“这是我的本体。”暗主系统的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毁掉它，我就死了。但你毁不掉。因为你的灵力太弱了。”
林逸尘冲过去，剑刃砍在光球上。光球表面荡起一圈涟漪，然后恢复了平静。他的剑被弹开，虎口被震裂，血流出来，滴在地上。
“我说过，你毁不掉。”暗主系统的声音很平静，“你的灵力太弱了。凝气八重，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
林逸尘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刚才那一剑已经用尽了全力。但光球纹丝不动。
影三冲过来，剑刃砍在光球上。光球又荡起一圈涟漪，然后恢复了平静。苏剑也冲过来，剑刃砍在光球上。同样的结果。
三个人跪在光球面前，大口喘着气。他们的灵力都快耗尽了，但光球连一道裂缝都没有。
“放弃吧。”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你们打不过我的。第零号打不过，苏妲己打不过，你们也打不过。”
林逸尘抬起头，看着光球。光球表面，他的倒影在幽蓝色的光中若隐若现。他看到自己的脸，很白，很瘦，眼睛很亮。和苏婆婆的眼睛一样亮。
“我不会放弃。”他站起来，握紧剑柄，“苏婆婆说过，圆梦师的路，就是不断找到办法的路。我还没找到办法，所以我不会放弃。”
他举起剑，剑刃又亮起金色的光。比之前更亮，更耀眼。
影三看着他，也站起来，举起剑。苏剑也站起来，举起剑。三个人并肩站在光球面前，剑刃上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暗主系统沉默了很久。
“你们让我想起了一些事。”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久以前，也有三个人站在我面前。第零号，和他的两个朋友。他们也像你们一样，并肩作战。”
“后来呢？”林逸尘问。
“后来，第零号死了。他的两个朋友也死了。”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但他们没有输。因为他们选择了死，而不是屈服。”
林逸尘沉默了。
“你们也一样。”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你们可以选择死，也可以选择屈服。我不会强迫你们。因为强迫没有意义。”
林逸尘看着光球，沉默了很久。“我选择——活下去。”
他举起剑，剑刃上的金光炸开，照亮了整个洞穴。影三和苏剑也举起剑，金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朝光球罩去。
光球表面的幽蓝色光芒开始闪烁，像在抗拒，又像在犹豫。
“第1087号，”暗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奇怪，“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自己。”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很久以前，我也是一个人。不是系统，是人。我有父母，有朋友，有爱人。但后来，我变成了系统。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林逸尘愣住了。
“你也是人。”他说，“你只是忘了。”
暗主系统沉默了很久。“也许吧。”
光球表面的幽蓝色光芒慢慢暗了下来。洞穴里恢复了黑暗。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走吧。”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今天不打了。你们累了，我也累了。”
林逸尘愣了一下。“你不杀我们？”
“杀你们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