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踏上登天梯的那一刻，灰衣人就感觉到了。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登天梯上的符文亮起来，金色的光在石阶上流动，像一条被惊醒的蛇。符文在抗拒他，但他不在意。他继续走，每一步都踩在符文的中心。符文亮一下，暗一下，再亮一下，再暗一下。像在挣扎，又像在屈服。
灰衣人握紧剑柄。他认识这个人，不是认识他的脸，是认识他的气息。暗影殿的气息，和暗主一模一样，但又不一样。暗主的气息是冰冷的、空洞的，像深渊；这个人的气息是灼热的、疯狂的，像火焰。
“你来了。”灰衣人的声音很轻。
黑衣人走完最后一阶，站在山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很白，很年轻，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和暗主一模一样。但暗主的眼睛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仇恨，疯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第1087号在哪儿？”黑衣人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感情。
“在学院里。”
“让他出来。”
“他不会出来的。”
黑衣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杀进去。”
他迈步向学院里走。灰衣人拔剑，剑刃挡住了他的路。
“让开。”
“不让。”
黑衣人拔剑。两把剑撞在一起，溅出火星。灰衣人的剑法很快，黑衣人的剑法更快。只用了三招，灰衣人的剑就被震飞了。黑衣人的剑刺向他的胸口。
灰衣人侧身避开，剑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割破了他的衣服。他没有后退，向前踏一步，拳头砸向黑衣人的脸。黑衣人抬手格挡，拳头砸在他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个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去。拳脚相交，速度快得看不清。灰衣人的拳法刚猛，黑衣人的拳法阴狠。打了三十多招，不分胜负。
黑衣人的呼吸开始乱了。他的体力不如灰衣人，持久战对他不利。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忽然变招，剑刃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灰衣人的胸口。灰衣人来不及格挡，只能后退。黑衣人紧追不舍，一剑快过一剑，逼得灰衣人连连后退。
退到山门口的时候，灰衣人忽然停下来。他没有退路了。黑衣人的剑刺过来。灰衣人侧身避开，剑刃擦着他的衣服划过。他伸出手，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黑衣人的剑脱手飞出，插在地上。
“你输了。”灰衣人松开手。
黑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变强了。”
“也许。”
“但你杀不了我。”
“我知道。”
黑衣人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像笑，更像哭。“你和她一样。”
“谁？”
“苏妲己。她也喜欢挡在别人前面。所以她死了。”
灰衣人沉默了。
“让开。”黑衣人捡起剑，“我不想杀你。”
“你杀不了我。”
“那就试试。”
黑衣人冲过来，剑刃刺向灰衣人的胸口。灰衣人没有动。剑刃刺进他的胸口——像刺进水里，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涟漪。剑刃穿过他的身体，从他背后穿出来。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灰衣人伸出手，掐住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的脸涨得通红，手一松，剑掉在地上。
“退后。”灰衣人的声音很冷。
黑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你以为你赢了？”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是黑色的，上面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他把符纸贴在灰衣人的额头上。灰衣人的身体僵住了，像被冻住了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这是暗主留下的禁制。”黑衣人的声音很轻，“专门对付你的。”
灰衣人倒下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黑衣人跨过他的身体，走进学院。
黑衣人走到外院的时候，陈院长正站在桂花树下。他的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神不对——里面有恐惧。
“让开。”黑衣人的声音很冷。
“不让。”陈院长放下茶杯，拔剑。剑刃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和暗主的那把一模一样。他从暗主尸体上捡来的剑，留了三十年，从来没有用过。今天，他要用了。
黑衣人看着他手里的剑，笑了。“暗主的剑。你留着它，是为了杀我？”
“是。”
“你杀不了我。”
“试试看。”
陈院长冲过去，剑刃刺向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没有动。剑刃刺进他的胸口——像刺进水里，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涟漪。剑刃穿过他的身体，从他背后穿出来。他没有受伤。他是虚的，不是实的。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黑衣人伸出手，掐住陈院长的脖子。
陈院长的脸涨得通红，手一松，剑掉在地上。黑衣人把他提起来，像提一只鸡。
“陈院长！”铁塔教头冲过来，铜锣砸向黑衣人的头。
黑衣人头也不回，另一只手一挥，铁塔教头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围墙上，口吐鲜血。
“教头！”几个内院弟子冲上来。
黑衣人一挥手，他们全飞出去，倒在台阶上，爬不起来。
“还有谁？”黑衣人看着周围。
没有人敢动。他松开手，陈院长掉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第1087号在哪儿？”黑衣人的声音很冷。
“在修炼室。”陈院长的声音嘶哑。
黑衣人转身，向修炼室走去。
林逸尘在修炼室里练功。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凝气八重。突破进度：90%。】
百分之九十。离凝气九重只差百分之十。他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很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月亮。
门被踹开了。
黑衣人站在门口，黑色的眼睛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第1087号。”
林逸尘转过身，看着他。“你是谁？”
“暗影殿的主人。暗主的弟弟。暗影的哥哥。”黑衣人走进来，“你可以叫我——暗夜。”
“你来干什么？”
“来杀你。”
林逸尘握紧剑柄。“为什么？”
“因为你帮了暗主系统。因为你让它赎罪。因为你想让暗影放下仇恨。”暗夜的声音很冷，“你毁了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
“杀了暗主系统，为哥哥报仇。”
“暗影已经放下了。”
“他没有放下。他只是下不了手。”暗夜的声音很冷，“但我下得了手。”
他拔剑。剑刃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和暗主的那把一模一样。林逸尘也拔剑。两把剑撞在一起，溅出火星。林逸尘的虎口被震裂了，血流出来，滴在地上。暗夜的剑太重了，他的剑法太快了。林逸尘只挡了三招，剑就被震飞了。暗夜的剑刺向他的胸口。
一只手抓住了剑刃。
影三。她的手被剑刃割破了，血流出来，滴在地上。她没有松手，死死地抓着剑刃。
“让开。”暗夜的声音很冷。
“不让。”
暗夜用力一抽，剑刃从影三手里滑出来，她的手被割得更深了，血涌出来。她没有退。
“我说过，不让。”
暗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和她一样。”
“谁？”
“苏妲己。她也喜欢挡在别人前面。所以她死了。”
“她没有死。”影三的声音很平静，“她变成了桂花树。”
“那也是死了。”暗夜的声音很冷，“人死了，就是死了。变成什么都一样。”
他举起剑，刺向影三的胸口。林逸尘冲过去，挡在她面前。剑刃刺进他的肩膀，穿过骨头，从他背后穿出来。他的血溅在影三的脸上。
“林逸尘！”影三的声音在发抖。
林逸尘没有退。他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