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金色的方块。他的肩膀很疼，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低头看了看，伤口被厚厚的绷带缠着，绷带上渗出血迹，暗红色的，像一朵开败的花。
影三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她的手上也缠着绷带，是那天抓剑刃时割伤的。她的头发散落在脸上，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只睡着的猫。
林逸尘没有动，怕吵醒她。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一直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想起第一次进外院宿舍时，天花板上也有一道裂缝。那时候他刚来青龙学院，谁也不认识，什么都不会。现在他有朋友了，有师父了，有值得保护的人了。
影三动了一下，抬起头。她的眼睛有些红，是没睡好的那种红。看到林逸尘醒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醒了？”
“嗯。”
“肩膀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你的脸色很差。”
林逸尘笑了。“修炼嘛，哪有不累的。”
影三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影三握住他的手，“你活着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敲门声响了，钱多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林逸尘，你醒了？”
“嗯。”
“吃面。”他把食盒放在桌上，“影三姐做的。她一大早起来做的。”
林逸尘看着影三。她别过头去，脸有些红。
“谢谢。”他说。
“不客气。”影三站起来，“我走了。”
她走了。林逸尘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面。面条很筋道，荷包蛋煎得刚刚好，汤也很鲜。他吃了一口，很好吃。
“好吃吗？”钱多多问。
“好吃。”
钱多多笑了。“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林逸尘。”
“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走了。林逸尘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他放下碗，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树干上的三张脸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林逸尘，”苏婆婆的声音很轻，“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
“那就好。”
林逸尘笑了。“苏婆婆，暗夜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
“我打不过他。”
“我知道。”
“那怎么办？”
苏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找办法。你是圆梦师。圆梦师的路，就是不断找到办法的路。”
林逸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找到了。”
“什么办法？”
“突破凝气九重。”
“你现在是凝气八重，突破进度90%。还差10%。”
“够了。”林逸尘的声音很平静，“十天之内，我能突破。”
苏婆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太拼了。”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桂花树。风吹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金色的，小小的，像一颗星星。
接下来的十天，林逸尘把自己关在修炼室里，一步都没有出来。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在修炼。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千遍。
影三每天来送饭，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她不敢进去，怕打扰他。但每次来，她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听听里面的动静。有时候能听到林逸尘的呼吸声，很重，很急；有时候什么都听不到，安静得像没有人。她担心，但她相信他。
钱多多也每天来，带着他爹做的桂花糕，放在门口，敲两下门，然后离开。他不敢进去，怕打扰林逸尘。但他每次来，都会在门口放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加油”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但林逸尘每次看到都会笑。
苏剑也每天来，站在门口，不敲门，不放东西。他只是站着，站一会儿，然后离开。他不敢打扰林逸尘，但他想让他知道——他在这里。
第五天的时候，林逸尘的突破进度到了95%。灵力在体内流转得越来越快，像一条奔腾的河流。他能感觉到凝气九重的门槛就在眼前，只差一步。
第七天的时候，突破进度到了98%。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的经脉开始疼，像被火烧一样。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引导灵力，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第九天的时候，突破进度到了99%。只差1%。但这一步，怎么都迈不过去。灵力在体内流转，到了门槛前就停下来，像一匹被缰绳勒住的马。他试了一次，两次，十次，百次——都不行。
他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很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月亮。
“为什么迈不过去？”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走回修炼位，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到了门槛前，又停下来。
“为什么？”他又问自己。
这一次，有人回答了。不是系统，是苏婆婆。她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桂花树。“因为你太急了。修炼不是赛跑，是走路。一步一步走，总会到的。”
林逸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树干上的三张脸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苏婆婆，”他轻声说，“我太想突破了。我怕暗夜来，怕他伤害你们。”
“我知道。”苏婆婆的声音很轻，“但急没有用。越急，越突破不了。”
林逸尘沉默了。他知道苏婆婆说的是对的。
“休息一下吧。”苏婆婆说，“明天再练。”
林逸尘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修炼室。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瘦又长。他走到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像苏婆婆的笑容。
他睡着了。梦里，没有暗主，没有系统，没有黑衣人。只有一片桂花林。金黄色的花朵在风中飘落，像雪一样。苏婆婆坐在桂花树下，喝着茶，看着他。
“来，吃桂花糕。”她递给他一块。
他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
“好吃吗？”她问。
“好吃。”林逸尘点头。
苏婆婆笑了。“那就好。”
第十天，林逸尘再次走进修炼室。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到了门槛前，它又停下来。
他没有急，没有强行突破。他只是引导它，一遍又一遍，像水一样流淌。灵力在体内流转，越来越顺畅，越来越自然。它不再是奔腾的河流，而是平静的湖水。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慢慢流淌。
然后，它迈过了门槛。
【灵力修炼：突破成功。当前等级：凝气九重。突破进度：100%。】
林逸尘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桂花树上，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桂花树。树干上的三张脸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苏婆婆，我突破了。”
“我知道。”苏婆婆笑了，“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林逸尘也笑了。他走出修炼室，走进阳光里。
影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她的眼眶红了。“你突破了？”
“嗯。”
“恭喜。”
“谢谢。”
她把面递给他。“吃面。”
林逸尘接过面，碗是烫的，面是热的，上面卧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