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黑衣人出现后的第三天，林逸尘把这件事告诉了陈院长。
陈院长靠在病床上，手里端着茶，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他的假手放在被子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你确定那个人说的是‘所有圆梦系统都是从它身上分裂出去的’？”他的声音很轻。
“确定。”林逸尘点头，“一个字都不差。”
陈院长放下茶杯，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苏妲己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圆梦系统的来历不明，背后可能藏着更大的秘密。但她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现在有证据了。”林逸尘说，“暗主的系统亲口说的。那个黑衣人也说了同样的话。”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他不肯说。”
陈院长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林逸尘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没有骗我的理由。”
陈院长点了点头。“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暗主的系统虽然被封印了，但它的碎片还在。你的系统，我的系统，苏妲己的系统，所有圆梦师的系统——都是它的碎片。”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陈院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所有碎片，把它们重新封印。第二——”
“第二是什么？”
“找到所有碎片，把它们销毁。”
林逸尘愣住了。“销毁？怎么销毁？”
陈院长摇头。“不知道。第零号当年选择了封印，不是销毁。说明销毁比封印更难。也许根本做不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但林逸尘感觉不到温暖。
“陈院长，如果暗主的系统说的是真的——等它恢复力量的那一天，它会回来吃掉所有人。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陈院长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也许一百年，也许十年，也许——明天。”
林逸尘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你时间不多了。”陈院长看着他，“不是你的时间不多了。是所有圆梦师的时间不多了。”
他拍了拍林逸尘的肩膀。
“好好修炼。尽快进内院。内院有一些东西，也许能帮到你。”
“什么东西？”
陈院长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你进了内院，自然就知道了。”
林逸尘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陈院长，那个黑衣人——会不会是第零号？”
陈院长的手顿了一下。“第零号已经死了。柳烟亲手葬的他。”
“可是——”
“没有可是。”陈院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厉，“第零号死了。不要乱猜。”
林逸尘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问。他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陈院长靠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种林逸尘看不懂的东西。
“第零号，”他轻声说，“如果你还活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林逸尘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跑五十圈。上午上理论课，下午练剑，晚上练导引术。灵力抑制手套帮了大忙——戴上之后，灵力输出被压制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他终于能正常地做大部分事了。倒水不会炸杯子，走路不会踩出坑，和人握手不会把人弹飞。
但陈院长说得对，不能一直靠手套。所以他每天会抽一个时辰摘下手套，练习裸手控制灵力。从最基础的开始——让灵力从掌心流到指尖，从指尖流回掌心。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
很枯燥。但他不觉得。因为他知道，每练一遍，他就离“完全控制”近一步。
影三每天下午会来找他，两个人一起练剑。她的灵力控制比林逸尘好得多，剑术也比他强得多。每次对练，林逸尘都是被压着打。
“你的剑太慢了。”影三一剑挑飞他的剑，剑在空中转了几圈，插在地上。
“你的力量太大了。”林逸尘揉着被震麻的手。
“是你太弱。”
“我知道。”林逸尘捡起剑，“再来。”
影三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说你太弱。”
“你说的是事实。”林逸尘摆好姿势，“我确实太弱。所以要多练。”
影三没有说话。她举起剑，刺过来。林逸尘侧身避开，挥剑反击。两把剑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次，他的剑没有被挑飞。
影三的眼睛亮了一下。“进步了。”
“嗯。”林逸尘笑了，“再来。”
两个人继续练。剑光在阳光下闪烁，像两条银色的蛇在纠缠。汗水滴在地上，在石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钱多多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们练剑，嘴里啃着一个苹果。
“你们俩真有意思。”他咬了一口苹果，“一个教，一个学。一个打，一个挨。”
“闭嘴。”两个人异口同声。
钱多多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坐在旧屋废墟旁边的石头上，分着一壶茶。桂花树苗已经长到一人高了，叶子茂密，在风中沙沙作响。林逸尘每天给它浇水，给它施肥，跟它说话。他不知道树苗能不能听懂，但他觉得苏婆婆在里面，听得见。
“林逸尘。”钱多多放下茶杯，“我爹说，最近青龙城不太平。”
“怎么了？”
“暗影殿的人虽然撤了，但城里多了很多陌生人。不是暗影殿的人，是别的势力的。”钱多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打听你。”
林逸尘的眉头皱了起来。“打听我？”
“对。问你多大年纪，什么修为，什么来历。”钱多多看着他，“我爹说，可能是冲着你的圆梦师身份来的。”
“圆梦师的身份怎么了？”
“圆梦师很稀有。”影三开口了，“暗影殿一直在追杀圆梦师，但别的势力——有的想拉拢，有的想利用，有的想——”她顿了顿，“吞噬。”
林逸尘的后背一阵发凉。
“吞噬？”
“暗主不是第一个想吞噬其他圆梦师的人。”影三的声音很冷，“在暗主之前，有很多人试过。吞噬别的圆梦师的系统，可以让自己变强。”
“成功了？”
“没有。都死了。”影三看着他，“因为圆梦系统会排斥。强行吞噬，会被反噬。”
“那暗主——”
“暗主不一样。”影三的声音更冷了，“他的系统是完整的。其他圆梦师的系统都是碎片。完整的可以吞噬碎片，碎片不能吞噬碎片。”
林逸尘沉默了。他想起了暗主系统说的话——“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食物。”
“所以那些在打听我的人，是想在我变强之前——”他没有说下去。
“对。”影三点头，“吃掉你。”
钱多多的脸色白了。“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影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躲起来。不让他们找到。”
“第二呢？”
“第二，变强。强到他们不敢来吃你。”
林逸尘看着自己的手。手套下面的灵力在慢慢流动，温顺得像猫。但脱下手套，它还是随时会暴走。
“我选第二。”他说。
影三看着他，点了点头。“那就练。”
她站起来，拿起剑。“再来。”
林逸尘也站起来，拿起剑。两个人又开始了对练。钱多多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们，把手里的苹果核扔到一边。
“你们俩，真的是……”他摇了摇头，笑了。
那天晚上，林逸尘练完导引术，正准备睡觉，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有节奏，像有人在敲窗户。
他推开窗户——窗外什么都没有。但窗台上放着一片叶子。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