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主系统走后，春天真的来了。桂花树上的嫩叶一天比一天大，从指甲盖变成铜钱大，从铜钱大变成巴掌大。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像翡翠。苏婆婆的脸在绿叶的映衬下，不再那么苍白了，有了一些红润。她的眼睛很亮，嘴角翘着，在笑。
“林逸尘，”她忽然开口，“春天来了。”
林逸尘正在树下喝茶，听到她的话，放下茶杯。“嗯。”
“暗主系统走了。”
“嗯。”
“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
苏婆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有你。”
苏婆婆的眼眶红了。“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傻。”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影三来送面的时候，看到林逸尘在笑。他的笑容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笑了。自从暗主系统破封以来，他的脸上只有严肃、紧张、疲惫。现在，他终于笑了。
“笑什么？”她把面放在桌上。
“笑春天来了。”
影三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学会享受生活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天给我做面，就是在教我。教我享受生活。”
影三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无聊。”
林逸尘笑了。他知道她不是无聊，她是害羞。他吃着面，看着花瓣飘落。风吹过，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
“影三，”他忽然开口，“你说，暗主系统什么时候回来？”
影三想了想。“不知道。也许秋天，也许冬天，也许明年春天。”
林逸尘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我能打过它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变强。”
林逸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
“不客气。”
钱多多来送桂花糕的时候，看到林逸尘在教孩子们认字。孩子们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书，跟着林逸尘读。“春天来了，草绿了，花开了，燕子飞回来了。”声音很亮，很脆，像春天的鸟鸣。
钱多多站在旁边，听着，眼眶红了。
“林逸尘，”他忽然开口，“你教得很好。”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天在铺子里算账，就是在教我。教我怎么教孩子。”
钱多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许吧。”
他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孩子们围过来，一人拿一块，吃得满脸都是。钱多多看着他们，笑了。
“林逸尘，”他忽然开口，“你说，暗主系统回来的时候，孩子们怎么办？”
“送走。送到青丘山。”
“还送？”
“嗯。安全第一。”
钱多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总是想得那么远。”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钱多多笑了。“也许吧。”
苏剑来练剑的时候，看到林逸尘在教孩子们练剑。孩子们手里拿着木剑，一招一式，认认真真。林逸尘站在他们面前，做着示范。他的剑很慢，很稳，每一招都留有余地，不会伤人。
苏剑站在旁边，看着，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他忽然开口，“你的剑法又变了。”
“哪变了？”
“更慢了。更稳了。更柔和了。”
林逸尘收剑。“因为春天来了。”
苏剑看着他，笑了。“也许吧。”
他拔出剑，走到孩子们面前。“我也来教。”
孩子们欢呼起来。两个老师，一个教，一个练。剑光在阳光下闪烁，像一条条银色的蛇在飞舞。
灰衣人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唱歌。林逸尘在他旁边坐下来，也靠着树干。
“灰衣人，”他忽然开口，“你有名字了。”
“嗯。林远。”
“你喜欢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那是第零号的名字。”
林逸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你和他一样。”
“哪样？”
“倔。”
灰衣人笑了。“也许吧。”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树叶在风中摇曳。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远，”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第零号在哪儿？”
“在青龙学院的禁地里。”
“他还活着吗？”
“他的系统还活着。”
“你想去看他吗？”
灰衣人沉默了一会儿。“想。”
“等暗主系统的事结束了，我带你去看他。”
“好。”
陈院长来桂花树下的时候，林逸尘正在修炼。他站在修炼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呼吸声。呼吸很平稳，很轻，很慢，像在睡觉。他推开门，走进去。林逸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很好，嘴唇很红，身体很稳。
“林逸尘。”他的声音很轻。
林逸尘睁开眼睛，看着他。“陈院长。”
“你变了。”
“哪变了？”
“变稳了。”
林逸尘笑了。“修炼嘛，不能太急。”
陈院长看着他，笑了。“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学会了放松。”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陈院长转身走了。林逸尘看着他的背影，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很慢，很稳，像水，像风，像月光。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中期。突破进度：85%。】
百分之八十五。离筑基后期还有百分之十五。春天结束的时候，他能突破吗？他不知道。但他会尽力。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影殿的地下深处，暗主系统站在坑边，看着黑暗的洞穴。它的手里拿着一片桂花花瓣，金色的，小小的，像一颗星星。花瓣已经枯了，卷了，但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第1087号，”它轻声说，“春天来了。秋天，我会回来的。”
它笑了，然后把花瓣放进怀里。风吹过洞穴，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她轻声说，“秋天，它会回来的。你要准备好。”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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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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