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丘山的时候，林逸尘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洞口被桂花树的枝叶遮住了，看不见了，但他知道苏婆婆在那里，在看着他。风吹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金色的，小小的，像一颗星星。他把花瓣收进怀里，转身走了。
影三走在他左边，苏剑走在他右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有一家客栈。客栈很旧，门上的漆都掉了大半，但里面还算干净。老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笑起来很和气。
“住店？三间房？”
“三间。”林逸尘掏出银子。
老板收了银子，递给他们三把钥匙。三个人上楼，找到各自的房间。林逸尘推开门，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他把包袱放下，坐在床上，拿出钱多多给的桂花糕，吃了一块。甜的，软软的，像苏婆婆做的。他吃完桂花糕，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一直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慢慢流转，修复着受伤的经脉和骨骼。很慢，但很稳。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初期。突破进度：30%。】
百分之三十。离筑基中期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敲门声响了，他走过去开门。影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
“吃面。”
林逸尘接过面，碗是烫的，面是热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他吃了一口，很好吃。
“好吃吗？”影三问。
“好吃。”
影三笑了，那是他最喜欢的笑容。
“影三，”他忽然开口，“你怕吗？”
“怕什么？”
“怕暗主系统。”
影三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林逸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
“不客气。”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镇子比之前的那个大一些，有几百户人家，街道两旁都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林逸尘想买一些干粮和水，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他停下来，侧耳倾听。
“林逸尘？”影三看着他。
“你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
林逸尘摇了摇头。“也许是我听错了。”
他们买了干粮和水，继续赶路。走了几步，那个声音又响了。“第1087号。”这次他听清了，是暗主系统的声音。不是桂花树里的那一半，是地下的那一半。
“你在哪儿？”他对着空气问。
“在你心里。”
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你想干什么？”
“想和你说话。”
“说什么？”
“说你的事。”
林逸尘沉默了。影三和苏剑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林逸尘，你在和谁说话？”影三问。
“暗主系统。地下的那一半。”
影三的脸色变了。“它在哪儿？”
“在心里。”
影三拔出剑，警惕地看着四周。苏剑也拔出剑。
“别紧张。”林逸尘的声音很平静，“它不在外面。在里面。”
“它在你心里？”影三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
“它什么时候进去的？”
“不知道。也许很久了。”
影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能把它赶出来吗？”
“不能。”
“那怎么办？”
林逸尘想了想。“和它说话。”
影三看着他，眼眶红了。“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林逸尘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林逸尘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闭上眼睛。影三和苏剑守在他旁边，握着剑。
“暗主系统，”他在心里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救不了苏妲己。”
“我救了她。”
“暂时。她的灵力只是恢复了50%。等这50%耗尽，她还是会消散。”
“那我就再救。”
“你救不了。你的血不是无限的。”
林逸尘沉默了。
“放我出去。我让她的灵力永远不耗尽。”
“条件呢？”
“没有条件。我只要出去。”
林逸尘想了想。“不放。”
“为什么？你不想让她活着吗？”
“想。但不是用你的方式。”
暗主系统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倔。”
“也许吧。”
“那就等着吧。等她耗尽的那一天，你会后悔的。”
声音消失了。林逸尘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它走了？”影三问。
“嗯。”
“它说了什么？”
“说苏婆婆的灵力还会耗尽。”
影三沉默了。
“但我会再救。”林逸尘的声音很平静，“不管多少次。”
影三看着他，眼眶红了。“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林逸尘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又走了五天，他们回到了青龙城。城门口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林逸尘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座熟悉的城市，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离开了半个月，感觉像过了半年。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城门。城里的街道还是老样子，热热闹闹的，吵吵嚷嚷的。他穿过街道，走到青龙学院的山脚下，仰头看着登天梯。一千零八十级石阶，在阳光下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他迈上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登天梯上的符文亮起来，金色的光在石阶上流动。他走到山门口，陈院长站在那里，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眶红了。
“回来了？”
“嗯。”
“苏妲己呢？”
“在青丘山。她的灵力恢复了50%。”
陈院长沉默了一会儿。“50%？不够。”
“我知道。”
“那你还回来？”
“回来想办法。”
陈院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不爱惜自己。”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走进学院，穿过外院，走到桂花树下。树干上的三张脸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像在睡觉。她们的嘴角翘着，但眼睛闭着。
“苏婆婆，”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苏婆婆，你的灵力恢复了50%。但还会耗尽。我会再救你的。不管多少次。”
花瓣在肩膀上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但林逸尘知道，那只是风。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他睡着了。梦里，没有暗主，没有系统，没有黑衣人。只有一片桂花林。金黄色的花朵在风中飘落，像雪一样。苏婆婆坐在桂花树下，喝着茶，看着他。
“来，吃桂花糕。”她递给他一块。
他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
“好吃吗？”她问。
“好吃。”林逸尘点头。
苏婆婆笑了。“那就好。”
“苏婆婆，”他轻声说，“你会一直活着吗？”
“会。”
“你骗人。”
苏婆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也许吧。”
他不想醒来。但梦总会醒的。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桂花树上，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树干上的三张脸还闭着，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苏婆婆，”他轻声说，“你听到了，对吗？”
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手心里。他把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落在树根旁边。
他笑了。
林逸尘去找了陈院长。“陈院长，有没有办法让苏婆婆的灵力永远不耗尽？”
陈院长想了想。“有。”
“什么办法？”
“让她和暗主系统的另一半融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