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阳光便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了进来。
  里绘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她猛地睁开眼,床单上还留着些许余温,但卡卡西已经不见了。
  (又走了?)
  心脏突然揪紧,里绘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卡卡西哥哥?”
  客厅空荡荡的,厨房也没有人影。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浴室门开着,玄关的鞋子还在——这说明他没出远门。
  里绘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下摆。
  (明明说好不走的……)
  她小跑着推开每一扇门,连衣柜都忍不住瞄了一眼,好像那个高大的银发忍者会躲在里面跟她开玩笑似的。
  阳光渐渐变得强烈,照在她凌乱的头发和光着的脚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小小的、慌乱的影子。
  里绘正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呆,大门突然“咔嗒”一声打开了。
  卡卡西拎着早餐袋走进来,银发上还沾着晨露。
  “卡卡西哥哥!”里绘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冲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
  塑料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卡卡西手忙脚乱地接住她,露出的那只眼睛微微睁大:“怎么了?做噩梦了?”
  里绘把脸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
  她能闻到卡卡西身上带着清晨的空气和早餐的香气,还有独属于他的那股淡淡的紫藤花味。
  “我以为你又走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马甲。
  卡卡西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只是去买早餐。”他弯腰捡起掉落的袋子,里面飘出热腾腾的饭团香气,“看,是你最喜欢的梅子口味。”
  阳光从敞开的门缝溜进来,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悠长。
  里绘这才注意到卡卡西的忍者靴上沾着新鲜的泥土——他一定是特意绕远路去了那家她最喜欢的早餐店。
  晨光穿过窗帘,落在餐桌上。
  里绘小口小口咬着梅子饭团,眼睛却一直盯着桌面。
  卡卡西坐在对面,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亲热天堂——虽然他的目光其实一直停留在里绘身上。
  “卡卡西哥哥……”里绘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饭团上的海苔,“如果有个人平时脾气很好,但有一天突然哭了,却什么都不说……是不是说明他很难过?”
  卡卡西的书页停在了半空。
  他抬眼看向里绘,发现她正盯着饭团发呆。
  “你朋友?”他轻声问道。
  里绘点点头,又摇摇头:“就……假设。”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那个人很难过的话……该怎么帮他呢?”
  (鼬哥哥那天……)
  那个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月光下,向来温柔谦和的宇智波鼬在她怀里颤抖的样子。
  里绘攥紧了手中的饭团,海苔碎粘在指尖,但她浑然不觉。
  卡卡西合上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阳光在他银发上跳跃,衬得那只露出的眼睛格外温柔。
  “有时候……”他斟酌着词句,“人不需要被解决问题,只需要有人陪着。”
  里绘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就这样?”
  “就这样。”卡卡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难过的人最怕两件事——被追问,和独自一人。”
  饭团的香气在两人之间飘荡,里绘盯着卡卡西的手指看了很久。
  那只手上有常年握苦无留下的茧子,也有新鲜的伤痕,但此刻正温柔地抚过她的发梢。
  (陪着……就够了?)
  她想起鼬紧紧攥着她衣角的样子,想起他压抑的抽气声,想起月光下那双泛红的写轮眼。
  或许卡卡西是对的——有些痛苦无法言说,但至少不必独自承受。
  想着想着里绘就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了,鼓着腮帮子跳下椅子。
  她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自己的忍具包,时不时偷瞄一眼正在看书的卡卡西。
  “我走啦……”她拖着长音,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慢。
  卡卡西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里绘走到玄关,又折返回来:“我真的走啦!”
  这次卡卡西抬起头,露出的那只眼睛弯成了月牙:“训练加油。”
  日光透过窗户钻进来,照在里绘纠结的小脸上。
  她攥着忍具包的带子,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
  日向家的训练场和卡卡西身边——这两个地方在她心里激烈地打着架。
  “迟到的话,老师会生气的哦。”卡卡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里绘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想起德间那张严肃的脸,还有上周因为迟到被加训的两个小时。
  最终,变强的决心战胜了对卡卡西的依恋。
  “那我真的真的走啦!”她像只小旋风一样冲出门,又突然刹住脚步,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晚上我还要吃味增煮青花鱼!”
  没等卡卡西回答,她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卡卡西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小家伙一步三回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