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里绘抬头,看到卡卡西正坐在客厅的矮桌前,手里捧着那本《亲热天堂》,但却一页都没有翻动。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卡卡西抬起头,独眼微微弯起:“淋湿了。”
  “嗯...”里绘低头拧着衣角的水,湿发垂在脸侧。
  卡卡西起身去浴室拿来毛巾,站在她面前时却顿了顿:“是佐助送你回来的?”
  “啊,是...”里绘接过毛巾,“他借了我外套。”
  卡卡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明显大一号的外套上——那是佐助的衣服。
  他别过脸,声音有些闷:“去换衣服吧,会感冒。”
  里绘没察觉异样,抱着干衣服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卡卡西站在窗前,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我在干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
  浴室门打开时,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慵懒姿态。
  “卡卡西。”里绘擦着头发走出来,“三代目的事...阿斯玛前辈知道了吗?”
  “嗯,已经通知了。”卡卡西合上书,“他明天回来。”
  里绘跪坐在矮桌对面,发梢的水珠滴在木地板上。
  卡卡西突然伸手,隔着桌子替她拢了拢湿发。
  “头发...要擦干。”
  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两人同时僵住。
  里绘抬头,正对上卡卡西深邃的独眼,那里面的情绪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卡卡西...”
  “嗯?”
  “你...”里绘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你今天去参加葬礼了吗?”
  卡卡西收回手:“去了。”
  “我没看到你...”
  “人很多。”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问道,“饿吗?”
  里绘摇摇头,却听到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卡卡西轻笑,起身去厨房:“煮点面吧。”
  厨房的灯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里绘看着那个熟悉的轮廓,突然想起小时候生病,他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为她煮粥。
  “卡卡西。”她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和佐助...”
  锅铲的声音停顿了一秒:“怎么了?”
  “没什么...”里绘把脸埋进膝盖,“就是觉得你们有点像。”
  卡卡西的背影僵了僵:“哪里像?”
  “不知道...就是感觉。”
  水开了,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玻璃。
  卡卡西盯着翻滚的面条,声音很轻:“他比我优秀多了。”
  里绘猛地抬头:“才不是!”
  卡卡西诧异地转身,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独眼弯了弯:“生气了?”
  “卡卡西明明是最厉害的!”里绘攥紧拳头,“你...你还会给我煮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幼稚的夸奖啊!)
  卡卡西却突然笑出声,端着面碗走过来:“就因为这个?”
  “不是...”里绘红着脸接过碗,“还有很多...”
  “比如?”
  “比如...”里绘绞尽脑汁,“比如你教我忍术的时候很耐心,任务受伤时你会背我回来,还有...”
  卡卡西静静地看着她,面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里绘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嘟囔:
  “...反正就是很好...”
  窗外的雨声渐歇,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
  卡卡西突然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快吃,面要凉了。”
  里绘捂着额头,却忍不住笑了。
  她没看到卡卡西转身时,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这样就够了...)
  夜风拂过窗帘,带走了未说出口的话语。
  —
  夜深了。
  卡卡西靠在床头,《亲热天堂》摊开在膝头却一页未翻。
  (“卡卡西明明是最厉害的!”)
  里绘说这话时气鼓鼓的样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卡卡西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触到护额冰凉的金属。
  此时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里绘穿着他睡衣的模样——过大的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袖口卷了好几圈才勉强露出手腕...
  (停。)
  卡卡西猛地合上书。
  纸页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只是...)
  记忆中的画面突然重叠。
  黑发少女站在训练场边,同样气鼓鼓地说着“卡卡西最厉害了”,阳光在她头发上,几根金丝衬得耀眼。
  (太像了...)
  但怎么可能?那个女孩早已...卡卡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脊,皮革封面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
  卡卡西屏住呼吸,听到里绘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床铺的吱呀声。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也该是跟我差不多大...)
  理智这样告诉他,可每次看到里绘无意识的小动作——思考时咬嘴唇,紧张时捏衣角,甚至睡觉时蜷缩的姿势——都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卡卡西突然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
  夜风拂过面罩,带着初秋的凉意。
  (如果真的是你...)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卡卡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她发丝的触感。
  (不,不该这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现实。
  无论多么相似,里绘都只是里绘——他现在的学生,需要他保护的晚辈。
  卡卡西转身回到屋内,却在路过里绘房门时听到一声模糊的梦呓。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下,手悬在门把上方几厘米处,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明天还要训练...)
  他对自己说,却站在门外听了很久很久,直到确认里面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
  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地板上。
  卡卡西摘下护额放在床头,独眼望着天花板。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