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下，里绘一边收拾食盒一边随口说道：“过几天各族代表要来忍宗交流，你们也该多接触些女孩子了。”
阿修罗正喝着水，闻言差点呛到：“我才不要！那些女孩子都...”
“都什么？”里绘坏笑地看着他，"阿修罗明明很会聊天，怎么说到这个就结巴了？"
阿修罗的耳根悄悄红了，他偷瞄了眼里绘的侧脸，嘟囔道：“反正...不一样...”
里绘转向因陀罗：“倒是你，从来不见你和女孩子说话。”
因陀罗手中的水杯被他握出一条缝隙。他盯着那条间隙，声音比冰还冷：“没兴趣。”
“这可不行。”里绘伸手想揉他的头发，却发现少年已经高得需要她踮脚了，“总要学着相处的。”
因陀罗突然站起身，阴影笼罩着里绘：“我说了，没兴趣。”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迅速移开，“...不需要。”
阿修罗看着哥哥反常的举动，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哥哥该不会是..”
“闭嘴。”因陀罗一把拎起弟弟的后领，“该训练了。”
里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她没注意到因陀罗转身时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也没发现阿修罗频频回望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
中午的训练场上，阿修罗又凑到因陀罗身边不屈不挠的问："哥哥，你该不会..."
因陀罗一个手里剑擦着弟弟的耳边飞过："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加练。"
阿修罗撇撇嘴，却忍不住又看了眼远处收拾食盒的里绘。
阳光在她身上洒下的光影，美得像幅画。
“反正...”阿修罗小声嘀咕，“我也不会对其他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在风里。因陀罗的动作顿了顿，终究没有反驳。
——
当夕阳西沉时，训练结束的钟声已回荡在山谷间。
阿修罗伸了个懒腰，汗水浸湿的练功服贴在背上。
“哥哥，去泡温泉吧？”
因陀罗收起苦无，微微点头。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向后山的温泉，蒸腾的热气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更衣室里阿修罗利落地脱掉衣服：“听说今天换新泉水了！”
因陀罗没有搭话，慢条斯理地解开发带。
推开竹门，温泉的热气扑面而来。阿修罗率先跳进池子，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岩石。
“好舒服！”
因陀罗缓步踏入水中，温热瞬间包裹全身。他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忽然，一阵熟悉的笑声从岩石另一侧传来。
“真的换新泉水了呢。”
因陀罗猛地睁眼。
透过岩石的缝隙，一抹雪白的肩颈线条若隐若现。水珠顺着那优美的曲线滑落，消失在蒸腾的雾气中。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不行...不能看...）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从小到大，他见过的异性屈指可数，更别说...更别说这样的画面，而且那个人还是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生疼。
“哥哥？”阿修罗疑惑地看着突然僵住的因陀罗，“你脸色好红，是不是泡太久了？”
（阿修罗这个笨蛋...）
因陀罗猛地沉入水中，只露出通红的耳朵：“...没事，这里温度太高了我去另一边。”
阿修罗困惑地看着哥哥仓皇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他哼着歌踏入温泉岩石另一侧，完全没注意到石墙另一侧，有人正将长发挽起，剪影映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而里绘也完全没注意到，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个少年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因陀罗独自坐在最远的池角，冰冷的水珠顺着紧绷的背肌滑落。
他死死盯着水面，却挥不开脑海中那一瞬的画面。「水汽氤氲间，他仿佛又看见里绘教他们结印时纤细的手指，看见她弯腰时衣领间若隐若现的锁骨。」
（该死，我怎么会…）
“哥哥？”阿修罗的声音突然靠近，“你怎么躲得这么远了？”
因陀罗沉入水中，直到温热的泉水漫过下巴。
“没事。”他的声音闷在水里，“你先回去。”
“可是哥哥你耳朵好红啊，是不是泡太久了？”
“没有。”因陀罗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得多。
阿修罗困惑地看着哥哥异常的背影，突然福至心灵：“等等！难道是——”
他蹑手蹑脚地凑近石缝，却在下一秒被因陀罗一把拽住后领。
“不许看！”
“我还没看到什么呢！”阿修罗委屈地抗议。
“你们俩在吵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兄弟俩同时僵住。
（！！！）（糟了…）（完蛋…）
缓缓转身，只见里绘裹着素色浴袍站在廊下，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蒸腾的热气给她染上一层朦胧的雾，比平日更添几分柔美。
阿修罗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饭团。
（姐姐、姐姐她……）
因陀罗则像被雷击中般动弹不得，连耳根都红得发烫。
（她会不会觉得我们...）
“我、我们...”阿修罗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句子。
因陀罗突然一个箭步挡在弟弟面前，却忘了自己此刻也只裹着一条浴巾。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松散的布料，差点被自己绊倒。
里绘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你们这是...”
“对不起！”阿修罗突然九十度鞠躬，额头差点撞到地板，“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因陀罗死死盯着地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打扰了。”
氤氲的水汽中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氛围。
里绘看着两个手足无措的少年，忽然意识到什么，脸颊也微微发热。
“咳...那你们早点休息。”她匆匆拢了拢衣襟，快步离去。
而阿修罗和因陀罗还呆立在原地，谁都没有先开口。
阿修罗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揪着浴巾边缘，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山谷都能听见。
（原来这就是长大的感觉吗...）
（明明以前可以很自然地抱着姐姐撒娇的...）
他偷偷瞥了眼哥哥，发现因陀罗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难道哥哥也…？）
“哥哥...”阿修罗小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许多，“我们...”
因陀罗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别说了。”
两人沉默地泡进温泉，谁都没有往石墙那边看一眼。
阿修罗盯着水面上的月亮倒影，忽然轻声说：“可是姐姐...真的很漂亮。”
因陀罗没有回应，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水波轻轻荡漾，倒映着两个少年若有所思的脸。
“但是...”阿修罗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我不会做任何让她为难的事。”
因陀罗终于转头看向弟弟，他又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终于开口：“…嗯。”
这个简单的音节里，包含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思绪。
阿修罗听懂了其中未尽的言语，嘴角微微上扬。他往哥哥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在水中轻轻相碰。
夜风拂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波纹。
而阿修罗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搅碎了月亮的倒影。
他想起小时候枕在里绘腿上午睡的日子，想起她温柔地给自己擦汗的手指，想起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为什么现在光是想到这些...就会...）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山中特有的凉意。
阿修罗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习以为常的亲昵，都变成了需要小心翼翼珍藏的宝物。
（我这是怎么了...）
—
夜色渐深，石板路上只余下两人的脚步声。
阿修罗踢着小石子，余光不时瞥向身旁沉默的哥哥。
（刚才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