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报告结束后，晚餐的香气已经飘满庭院。阿修罗第一个冲进饭厅，眼睛亮晶晶地坐在里绘旁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我的！”他得意地宣布，像是宣布什么重大战果。
因陀罗慢一步进来，看到弟弟紧挨着里绘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真幼稚）
他沉默地走到里绘对面坐下，正好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
羽衣最后一个入席，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
他看到阿修罗殷勤地给里绘夹菜，看到因陀罗假装不经意却时刻关注着里绘的杯子是否需要添茶，忽然间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夜晚——他和羽村也是这样，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沉默如水，却都偷偷注视着同一个身影。
“羽衣？”里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要尝尝这个吗？”
羽衣接过她递来的盘子，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年让他和羽村辗转反侧的感情，如今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演。
更讽刺的是，对象还是同一个人。
“谢谢。”他轻声道，目光扫过两个儿子，“看来你们都很想念里绘的手艺。”
阿修罗立刻接话：“超级想念！外面的食物根本比不上！哥哥你说是吧”
突然被@到的因陀罗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羽衣看着这一幕，内心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早已将对里绘的感情深埋心底，那是不可得之物的遗憾，是岁月留下的淡淡痕迹。
但看着孩子们毫不掩饰的倾慕，他竟有些羡慕他们的坦率。
（这两小子，真是青出于蓝啊。）
“里绘姐姐，”阿修罗突然凑近，“明天能陪我去集市吗？我给你买新发簪！”
因陀罗的筷子“啪”地搁在桌上：“明天要训练。”
“后天也行啊！”
“后天也有训练。”
里绘看着兄弟俩斗嘴，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羽衣打断两人的争执，“先吃饭。”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阿修罗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旅途见闻，因陀罗虽然不说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里绘。
————————————————
饭后，阿修罗迫不及待地拉着里绘的袖子：“姐姐，陪我去夜市吧！听说今晚有烟花表演！”
里绘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因陀罗冷哼一声：“幼稚。”说完转身就往房间走。
“那我自己去啦！”阿修罗故意提高音量，眼睛却偷瞄着哥哥的背影。
夜市的灯笼将石板路映得通红。阿修罗走在里绘身边，时不时故意靠近一点。
路过的族人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阿修罗少爷长大啦！”卖团子的大婶笑眯眯地说，“都能保护圣女大人了。”
阿修罗立刻挺直腰板：“那当然！”他悄悄看了眼里绘的侧脸，心跳突然加快。
（……姐姐会不会也这样想呢）
拐角处的阴影里，因陀罗默默跟着。
他本不该来的，可脚步却不受控制。
看到弟弟时不时凑近里绘的样子，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哥哥果然跟来了！”阿修罗突然回头大喊，把躲在灯笼后的因陀罗抓个正着。
因陀罗僵在原地，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我...只是来买忍具。”
“那一起看烟花嘛！”阿修罗跑过去拽他。
“不去。”
“去嘛！”
“…..”
里绘看着兄弟俩拉扯，忍不住笑出声：“因陀罗，来都来了。”
最终三人并排站在河堤上。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时，阿修罗兴奋地指着天空：“里绘姐姐快看！”
因陀罗站在另一侧，目光却落在里绘被烟花映亮的侧脸上。
（想靠近她…）
当最大的那朵金色烟花炸开时，他终于悄悄往她身边挪了半步。
回程路上，阿修罗困得直打哈欠，却还强撑着要送里绘回去。
因陀罗看不下去，一把拎起弟弟的后领：“睡觉去。”
“哥哥太狡猾了！”阿修罗挣扎着，“我看你就是想单...”
因陀罗捂住他的嘴，转头对里绘说：“我送他回去。”
里绘点点头，却在转身时突然伸手揉了揉因陀罗的头发："晚安，小因陀罗～。"
月光下，少年的脸红得比刚才的烟花还要鲜艳。“里绘...”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里绘微微睁大眼睛。这是因陀罗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
“晚安。”少年说完这句话，耳尖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一把拉起一旁的弟弟还不等阿修罗反抗，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却因为慌乱而差点绊到石子。
（……………）
里绘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唤到名字时微微发烫的耳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小子，算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