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大殿里的气氛愈发热闹。阿修罗脸颊泛着酒晕，突然跳到矮桌上高举酒杯：“我要宣布！我最喜欢里绘姐姐了！”
满堂哄笑中，几个年轻族人拍桌起哄：“小少爷有眼光！”
“圣女大人考虑下我们阿修罗少爷呗？”
“他现在可是连野猪都能徒手制服呢！”
里绘被逗得掩唇轻笑，正要开口，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握住。
因陀罗不知何时来到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该去准备祭火了。”
不等回应，他已经拉着她快步穿过人群。
身后传来阿修罗的喊声：“哥哥太狡猾了！”
族人的起哄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却只看见哥哥拉着里绘姐姐离开时交握的手。
（哥哥明明说过对姐姐没兴趣的...）
他低头盯着花瓣上的露珠，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记忆里哥哥总是板着脸说“无聊”，可刚才跳舞时，他看里绘姐姐的眼神分明——
“阿修罗少爷！”刺猬头族人勾住他的脖子，“发什么呆？快去追啊！”
阿修罗甩甩头，把花束塞给旁人：“我去拿点喝的！”
他转身冲向酒席，却在中途改变方向，朝回廊跑去。心跳声大得惊人，比第一次施展火遁时还要剧烈。
（我才不会认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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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外月色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
里绘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祭火不是午夜才开始吗？”
因陀罗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她的手腕，猛地松开：“...提前准备。”
（我这是在干嘛...）
他明明最厌恶失控的感觉，可看到阿修罗当众表白时，身体却先于思考行动起来。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竟像个争宠的孩童般可笑。
夜风拂过，吹散了大殿里的喧闹。里绘忽然凑近一步：“小因陀罗...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猛地回神，发现她正望着自己。这个距离能清晰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和唇上淡淡的胭脂。
（不要这样看我...）
“胡说什么。”因陀罗别过脸，耳尖却红得滴血。
“那为什么拉我出来？”
因陀罗一时语塞。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让他无所适从。
他该推开她的，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说“别靠近我”。可当夜风送来她发间的花香时，他却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太吵了。”最终只挤出这三个字，嗓音哑得不像自己。
里绘轻笑出声，伸手想揉他的头发，却发现需要踮脚才能碰到。
因陀罗察觉到她的动作，不自觉地微微屈膝。
这个下意识的配合让两人都愣住了。
月光下，少年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因陀罗。”里绘突然正色，“你长大了呢。”
“...嗯。”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夜风卷着花瓣掠过两人之间。因陀罗的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回去吧，阿修罗该闹了。”
大殿方向果然传来阿修罗的喊声：“里绘姐姐——哥哥——你们在哪——”
里绘望着因陀罗转身时紧握的拳头，忽然觉得胸口泛起一丝酸涩的甜意。
（因陀罗他…）
里绘看着因陀罗转身时紧绷的背影，忽然快步上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因陀罗整个人僵在原地，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呼吸一滞。
（太近了...）
因陀罗的指尖在里绘掌心微微发颤。
（会出汗吗？会弄脏她的衣服吗？）
他下意识想抽手，却又舍不得这片刻的触碰。
“走吧。”里绘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阿修罗该等急了。”
月光下，因陀罗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他僵硬地任由里绘牵着，脚步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小时候你也总是这样。”里绘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的茧子，“一害羞就想跑。”
“...没有。”
“说谎。”里绘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小因陀罗从小就不会撒谎。”
因陀罗别过脸，却忘了自己的手还被握着。里绘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指尖，忽然觉得有趣：“现在比我高这么多，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远处传来阿修罗的呼喊声，隐约还有族人起哄的笑声。
因陀罗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挣脱，只是低声道：“...别理他们。”
夜风拂过回廊，吹起里绘鬓边的碎发。
夜风送来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让他想起西境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
掌心的温度真实得令人眩晕，他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松开。
（可阿修罗在看...）
余光瞥见弟弟夸张的挥手动作，他下意识想抽手，却被里绘轻轻捏了一下指尖。
“走吧，再不过去，阿修罗真要闹了。”
因陀罗沉默地点头，却在她转身时悄悄收紧了手指。
（就这样...再走慢一点...）
他偷偷调整步伐，让影子看起来更像是在并肩而行。
大殿的灯火越来越近，因陀罗的喉结滚动了下。
（要是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阿修罗远远望见这一幕，正要喊出声，却被身旁的族人捂住嘴：“嘘——没看见你哥终于开窍了？”
（哥哥这个笨蛋！明明平时装得那么冷静...）
阿修罗鼓着腮帮子，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回廊下交握的双手。
（可姐姐的手明明应该是我先牵到的！）
族人起哄的笑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却突然想起昨晚月光下看到的场景——哥哥站在里绘姐姐面前时，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胸口泛起一阵酸涩，他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但是...）
阿修罗望着因陀罗的背影，
（要是这样能让哥哥多笑笑的话...）
苹果核被捏得变形，果汁顺着指缝滴落。
阿修罗突然咧嘴一笑，转身抢过族人的酒壶猛灌一口。
（但是还是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