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重新踏入大殿时，喧嚣的声浪似乎突然安静了一瞬。里绘能清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正落在他们仍交握的手上。
而阿修罗端着酒杯愣在原地，酒液洒在袖口都浑然不觉。
（哥哥的手...居然一直牵着姐姐...）
因陀罗立刻松开手，却见里绘自然地挽住他的臂弯：“我们小因陀罗长大了，知道要护送女士了。”
族人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因陀罗的耳根烧得通红，却破天荒地没有反驳。他低头看着里绘挽住自己的手，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大殿都能听见。
（为什么...不躲开...）
（明明应该松手的...）
里绘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臂：“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们去哪了！”阿修罗冲过来，酒气扑面而来，“姐姐，说好要陪我跳舞的！”
（为什么偏偏是哥哥...）
他不由分说挤进两人之间，借着酒劲一把抱住里绘的手臂。
因陀罗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
（我在做什么...）
他胸口发闷。明明从小到大都告诫自己要克制，却在今夜一次次失控。
因陀罗拿起旁边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那股陌生的躁动。他注视着里绘被酒气熏红的眼角，忽然意识到——
（不是弟弟对姐姐的依恋...）
（不是学生对老师的敬重...）
当里绘被阿修罗晃得站不稳，下意识扶住因陀罗的肩膀。
三人以诡异的姿势僵持着，引来周围族人善意的哄笑。
“阿修罗少爷喝多了吧？”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阿修罗借着酒劲，将脑袋靠在里绘肩上：“我不管！姐姐要补偿我！”
因陀罗看着弟弟亲昵的举动，胸口泛起陌生的酸涩。
（明明发过誓要克制...）
这些年在外修行，每当月色太好的夜晚，他都会用雷遁劈碎水面倒影。可现在，那些被强行压制的妄念全数反噬，在阿修罗抱住她手臂的瞬间几乎冲破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拎起阿修罗的后领：“你喝多了。”
“才没有！”阿修罗挣扎着，却在对上哥哥眼神时怔住——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里绘看着兄弟俩无声的对峙，轻轻拍了拍阿修罗发烫的脸颊：“先去喝点醒酒汤好不好？”
阿修罗突然安静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酒意朦胧中，他隐约明白了什么，胸口泛起一阵钝痛。
“...好。”他松开手，声音低了下去。
音乐再度响起，人群重新开始欢闹。因陀罗站在原地，看着里绘扶阿修罗去休息的背影，忽然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原来嫉妒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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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的灯火昏黄，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阿修罗泛红的脸颊。里绘刚盛好醒酒汤转身，就被少年堵在了灶台前。
“阿修罗？让一让...”
“为什么哥哥可以？”阿修罗的声音带着酒气，却异常清晰。他向前一步，木屐抵住里绘的裙摆，“我就不行吗？”
里绘手中的汤碗微微倾斜，几滴汤汁溅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阿修罗的目光灼热，与平日里的阳光爽朗判若两人。
“你喝多了。”里绘试图后退，腰却抵上了坚硬的灶台边缘。
阿修罗突然伸手，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
少年的掌心滚烫，带着常年修炼留下的茧，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
“我记得很清楚...”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小时候发烧，姐姐整夜都抱着我。”
里绘怔住，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阿修罗趁机又靠近一步，酒气混着他身上特有的阳光味道扑面而来。
“现在换我...”少年突然环住她的后腰，将脸埋在她的肩窝，“换我抱抱你，好不好？”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
里绘能感受到阿修罗急促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想起记忆中那个蜷缩在她怀里的小小身影。
“阿修罗...”她轻叹，却没有推开。
少年收紧手臂，声音闷在她的衣襟里：“我知道...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
阿修罗将脸深深埋在里绘的肩窝，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他闭着眼睛，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个与平日阳光形象截然不同的弧度。
（姐姐果然心软呢...）
指尖在她腰后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分。布料下温热的体温让他胸口发烫，却不是因为酒意。
（哥哥平时就是这样装正经的吧？）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涌起一丝隐秘的快意。借着酒劲，他又往她颈窝蹭了蹭，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裸露的肌肤。
"头好晕..."他拖长声调，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手上却不着痕迹地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的...）
记忆里那个雨夜清晰如昨——六岁的他发着高烧，是里绘彻夜不眠地抱着他。从那时起，这份温暖就成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执念。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阿修罗故意让呼吸显得更加紊乱，手臂却暗中调整到最能感受到她心跳的角度。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糟糕，幸好她看不见。
（但是...）
当里绘的手轻轻落在他背上时，少年睫毛颤了颤。
这个安抚的动作太过温柔，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偶尔也想做坏孩子啊...）
他忽然收紧了双臂，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阴影里。少年成长后的体格早已能将纤瘦的她整个笼罩。
“姐姐...”他故意拖长声调，带着恰到好处的醉意，“最喜欢你了...”
看着满身酒气的他里绘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嗯，我也最喜欢阿修罗了。”
后厨的蒸汽在灯光下氤氲，将少年晦暗的心思蒸腾得愈发潮湿。他感受着里绘迟疑着落在他后背的手，忽然很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
“姐姐...”他抬起头，眼神却干净得像清晨的露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里绘看着阿修罗湿漉漉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捧起少年发烫的脸颊，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怎么会呢，阿修罗最懂事了。”
阿修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正要得寸进尺地再靠近些，余光却瞥见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因陀罗站在月光下，手中的醒酒药材散落一地。
（被看到了...）
这个认知让阿修罗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快感。
他故意将脑袋靠回里绘肩上，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朝窗外的哥哥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因陀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弟弟得逞的表情，看见里绘温柔抚摸阿修罗发顶的手，看见两人亲密的姿态——
（我在期待什么？）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在心头。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还要急促。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石板路上。
阿修罗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收紧环在里绘腰上的手臂，声音却依然带着醉意：“姐姐...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窗外，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盖住了因陀罗遗落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