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训练场上弥漫着不寻常的寂静。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时偷瞄着场中央那个反常的身影。
因陀罗已经连续练习三个小时了。苦无破空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凌厉,靶心上密密麻麻钉满了手里剑,最中央的靶心已经被击穿一个焦黑的洞。
“因陀罗少爷今天怎么了...”
“嘘——没看见他手背都绷出青筋了?”
阿修罗打着哈欠走进训练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刚要上前打招呼,突然对上哥哥扫过来的视线——那眼神冷得像冰,让他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该不会是...)
昨晚的记忆突然回笼。阿修罗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故意大声喊道:"哥哥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苦无袋突然被攥出裂响。因陀罗转身时,眼底的寒意让几个围观弟子不自觉地后退。
"因陀罗少爷今天怪怪的..."路过的族人小声嘀咕。
阿修罗笑眯眯地凑过去:"是吧?我也觉得。"
他随手捡起哥哥落下的忍具包,指尖触到里面硬物的轮廓——掏出来一看,是几株已经蔫了的草药,正是昨晚因陀罗说要拿的醒酒药材。
(果然看到了啊...)
阿修罗把玩着干枯的草叶,目光飘向远处正在晾衣服的里绘。她今天换回了素色的衣裙,发间却多了一支簪花——正是昨晚庆典时阿修罗赠送的那一支。
抬头又看到哥哥近乎自虐般的训练强度,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抓起水壶走过去:“哥哥,歇会儿吧?”
因陀罗没有接,只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处有一道不明显的咬痕——像是整晚都在咬牙忍耐什么。
“那个...”阿修罗挠挠头,"昨晚我喝多了...”
因陀罗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开口:“我知道,训练吧。”他又抛给弟弟一柄苦无,“接不住就别吃饭。”
阿修罗轻松接住武器,嘴角却勾起一抹与阳光形象不符的弧度:“哥哥该不会...在生气吧?”
因陀罗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昨夜月光下看到的画面,想起弟弟挑衅的眼神,想起里绘温柔的——
“开始。”
话音未落,三枚手里剑已破空而来。
阿修罗仓皇闪避,衣袖仍被划开一道口子。
“来真的啊!”他嘴上抱怨,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场边弟子们屏息围观,谁都不敢插话。
兄弟俩的身影在晨光中交错,金属碰撞声比往日密集数倍。
“因陀罗。”羽衣的声音突然插入,“过来。”
因陀罗猛地收势,苦无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他最后看了眼气喘吁吁却仍在笑的弟弟,转身离去时指节已经发白。
阿修罗望着哥哥的背影,突然高声喊道:“姐姐说午饭后要教我新术式!”
那道挺拔的身影明显僵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阿修罗抹去额角的汗珠,笑容比朝阳还要灿烂。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