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忍宗大殿内弥漫着肃穆的气息。羽衣端坐在高位上,目光在两位儿子之间缓缓游移。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要宣布继承人的决定。”
  因陀罗的背脊不自觉地挺得更直,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阿修罗低着头,目光却悄悄瞥向站在一旁的里绘。
  (终于要宣布了……)
  羽衣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由阿修罗继承忍宗。”
  空气瞬间凝固。
  因陀罗的瞳孔骤然收缩,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父亲接下来的话语。
  (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胸腔中横冲直撞。他看向父亲,却只见到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盛满了他读不懂的深意。
  阿修罗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父亲?我——”
  “你的心能包容万物。”羽衣温和地打断他,“这正是忍宗需要的。”
  里绘站在殿柱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她看着因陀罗僵直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他一定很难过……)
  阿修罗慌乱地看向兄长:“哥哥比我更优秀,他——”
  “决定已定。”羽衣的声音不容置疑。
  大殿陷入死寂。
  因陀罗缓缓抬头,嘴角竟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恭喜弟弟。”
  (装得真像……)
  阿修罗敏锐地捕捉到兄长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他想说些什么,却见因陀罗已经转身,黑袍在身后划出决绝的弧度。
  “哥哥!”阿修罗追出几步,却被羽衣抬手制止。
  里绘望着因陀罗离去的方向,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阿修罗转头看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姐姐不去追吗?”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这个念头与想立刻追上去的冲动在里绘心中撕扯。
  她最终只是轻轻摇头:“让他静一静吧。”
  阿修罗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着里绘紧蹙的眉头,突然意识到——
  (她的心,早就选择了哥哥啊。)
  这个认知比失去继承人之位更让他心如刀绞。羽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暮色渐沉,林间的光线愈发昏暗。
  因陀罗独自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狂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心头盘旋了一整天,却找不到答案。他抬手凝聚出一团炽热的查克拉,火焰在掌心疯狂跳动,映照出他阴郁的侧脸。
  “愤怒吗?”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黑绝从树影中缓缓浮现,漆黑的眼眸闪烁着诡异的光。
  因陀罗没有回头,掌心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滚。”
  “明明你更强大。”黑绝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明明你才是长子。”
  (是啊,明明我才是……)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长。
  火焰突然暴涨,将周围的树木瞬间焚为灰烬。
  黑绝不为所动,继续低语:“羽衣害怕你的力量,所以才选择了弱小的阿修罗。”
  狂风卷起灰烬,在空中形成诡异的漩涡。因陀罗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恢复冰冷:“挑拨离间对我没用。”
  “是吗?”黑绝发出低沉的笑声,“那为什么圣女大人也选择了他?”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心脏。因陀罗猛地转身,眼中的三勾玉疯狂旋转:“闭嘴!”
  黑绝的身影在狂风中摇曳:“所有人都背叛了你,不是吗?”
  林间的阴影突然扭曲变形,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闪回——父亲赞许地拍着阿修罗的肩膀,里绘温柔地为阿修罗包扎伤口,族人们围着阿修罗欢声笑语……
  (不……)
  因陀罗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勾玉渐渐连成一片。黑绝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诛心:
  “只有力量才是真实的。得到力量,就能得到一切……包括她。”
  最后一缕夕阳被乌云吞噬,树林陷入彻底的黑暗。因陀罗站在原地,眼中的万花筒图案缓缓成型,映照出黑绝得逞的笑容。
  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唤声——是里绘在寻找他。但此刻,那声音仿佛隔着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力量……)
  这个词汇在心底生根发芽,开出漆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