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绝隐匿在古树扭曲的阴影中,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忍宗大殿。
透过敞开的窗,能清晰看到因陀罗正为里绘斟茶,指尖相触时少年眼中闪过的温柔,让黑绝周身的黑暗都开始扭曲翻涌。
(愚蠢的感情……)
它无声地滑入地下,在黑暗中疾行。穿过层层结界,黑绝附上一位年迈族人的后背。
老人正在整理古籍的手突然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黑芒。
次日清晨,忍宗内开始流传一个奇异的传闻。
“听说北方雪之国的祭坛上,插着一柄神剑。”几名族人围坐在回廊下窃窃私语,“据说连羽衣大人都拔不出来呢。”
路过的因陀罗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据说能拔出剑的人,就能获得无上力量。”被附身的老者沙哑地补充,眼角余光瞥向那道挺拔的背影,“可惜无人能……”
话音未落,因陀罗的身影已消失在转角。
黑绝在阴影中咧开嘴角——它清楚地看到少年眼中燃起的火光。
黄昏时分,里绘在药圃边找到正在收拾行装的因陀罗。
“你要出门?”她按住他叠衣服的手,指尖沾着新鲜的药草香。
因陀罗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去取个东西。”他低头时,额发垂落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很快回来。”
(等我拿到剑……)
里绘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危险吗?”
“不会。”因陀罗突然将她拉近,鼻尖几乎相触,“等我带礼物回来。”
这个过于亲密的距离让里绘耳尖发烫,却也没错过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执念。
她想追问,却被突然出现的阿修罗打断。
“哥哥要去哪?”阿修罗抱着新采的草药站在廊下,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因陀罗松开里绘,系紧忍具包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北边。”
(果然上钩了……)
藏在古井阴影中的黑绝无声大笑。
它看着因陀罗离去的背影,看着里绘担忧的目光,又看着阿修罗若有所思的表情——完美的棋局正在成形。
当夜,里绘在整理药材时,窗突然被风吹开。
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飘落案头,上面详细绘制着通往雪之国祭坛的路线,边缘还标注着一行小字:
『神剑认主之日,便是真心印证之时。』
她指尖一颤,药杵跌入臼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黑绝的身影如烟消散,只余一缕寒意萦绕不散。
…
晨露未晞,里绘抱着药篓穿过回廊,转角处突然撞上一堵人墙。
阿修罗稳稳扶住她的肩膀,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姐姐小心。”他笑得眉眼弯弯,却没有立即松手。
里绘后退半步,药篓隔在两人之间:“这么早?”
“特意等你的。”阿修罗自然地接过药篓:“今天要去采悬崖边的月草吧?我陪你去。”
(哥哥不在,机会难得……)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长。
他故意放慢脚步,肩膀时不时蹭过里绘的发梢。
山风掠过悬崖,吹起她一缕碎发黏在唇角。
“别动。”阿修罗突然凑近,呼吸拂过她耳际。手指轻轻拂过她唇边,却多停留了一瞬,“好了。”
里绘捏着药锄的指节微微发白:“谢谢…不过下次不用这样。”
“怎样?”阿修罗歪着头,眼神无辜,脚下却故意踩到松动石块。
他整个人朝里绘倾斜,将她困在岩壁与自己胸膛之间,“哎呀,差点滑倒。”
(碰到肩膀了……)
这个感知让他心跳加速。
里绘的手抵在他胸前,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急促的心跳。
她刚要开口,阿修罗已经利落地退开,仿佛方才只是意外。
“姐姐脸红了?”他弯腰采下一株月见草,别在她鬓边,“比花还好看。”
里绘摘下花朵放回药篓:“别闹。”
暮色渐沉,药房里蒸汽氤氲。
阿修罗卷着袖子帮忙碾药,手肘“不小心”碰倒水杯。
温水泼在里绘裙摆上,他立刻俯身去擦。
“我自己来!”里绘慌忙按住他的手。
阿修罗抬头,湿漉漉的眸子像犯错的小狗:“姐姐讨厌我了吗?”
(装可怜这招对哥哥都有效……)
果然,里绘神色软了下来:“只是意外,没关系的。”
他得寸进尺地握住她的手腕:“那明天还能来帮忙吗?”
月光透过窗纸,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院墙外,黑绝阴冷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它满意地看着阿修罗指尖流连在里绘腕间的模样,又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种子已经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