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忍宗的长廊上时。
阿修罗正磨磨蹭蹭地走在里绘身后，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到了。”里绘在房门前停下，转身时发梢扫过阿修罗的鼻尖，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阿修罗杵在原地没动，手指卷着刚买的胭脂盒丝带：“姐姐要不要试试这个颜色？”
（再多留一会儿……）
“明天吧，今天累了。”
阿修罗突然抓住她欲收回的手腕：“等等！”他声音有点急，又立刻放软，“那个……手链还喜欢吗？”
里绘低头看着腕间的手链，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很漂亮，但是……”
“别摘！”阿修罗打断她，“就当……就当是今天的纪念品。”
（碰到脉搏了……）
他感受着指尖下跳动的脉搏，突然向前一步。
里绘下意识后退，后背轻轻抵上门板。
“阿修罗？”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少年紧绷的下颌线。
他双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却没有真正碰到她。
“今天……大家都说我们很般配。”
里绘抬头看他，发现他眼中闪烁着陌生的情绪。
阿修罗慢慢低头，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再靠近一点……）
这个想法让他喉咙发紧。
就在两人呼吸交错的距离，他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就一下。就抱一下下。”
里绘能感受到他过快的心跳，和微微发抖的手臂。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杂质，却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酸软。
“阿修罗……”她轻叹，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少年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松开手后退两步。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却挂着熟悉的笑容。
“晚安，姐姐。”他转身走得很快，仿佛怕自己后悔，“明天见。”
里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腕间的手链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阿修罗转过拐角后立刻靠在墙上，掌心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里绘……）
“真是令人感动的拥抱呢。”
沙哑的声音从树影深处传来。
阿修罗猛地抬头，看到黑绝缓缓从阴影中浮现，漆黑的眼眸闪烁着诡异的光。
“又是你。”阿修罗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说过不需要。”
黑绝低笑着绕到他身侧：“可她心里装的始终是因陀罗，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阿修罗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姐姐看哥哥的眼神……）
那个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里绘望向因陀罗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我能让她爱上你。”黑绝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只需要一个小小的……”
“闭嘴！”
（不能听……不能信……）
这个警告在心头尖叫，却压不住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如果是真的呢？
黑绝的身影渐渐消散在月色中，只留下蛊惑的低语：“等你改变主意了，我随时都在。”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阿修罗站在原地，望着里绘房间的方向。
窗纸上映着温暖的灯光，隐约可见她正在整理药草的剪影。
（好想进去……）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狠狠掐灭。
阿修罗转身大步离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甩掉心底那个疯狂生长的念头。
回到房间，他重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阿修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能治愈伤痛的手，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如果……）
这个假设刚冒头，就又被他狠狠摇头打断。
指尖触到腰间忍具包里的苦无，冰冷的金属让他稍稍清醒。
“不行。”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不能那样对姐姐。”
但心底那粒种子，终究还是悄然发了芽。
夜深人静时，阿修罗蜷缩在榻上，梦中全是里绘戴着手链对他微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