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宗上下已经挂满了庆典用的彩幡，远处传来族人们排练神乐的鼓点声。
阿修罗正趴在药房门框上。
他看着里绘研磨药材时微微晃动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姐姐的头发真好看，被光照得像在发光......）
“姐姐——”他拖长音调，手指不安分地敲打着门板，“今年庆典和我一起参加吧？”
里绘头也不抬，药杵在石臼里划出规律的圆圈：“你知道我从不参加这些。”
阿修罗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她身边，故意撞了下她的胳膊肘：“可今年不一样！”
他又急忙凑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草香继续说：“我负责主持祭火仪式呢。”
（好香......这个距离哥哥都没靠这么近过吧？）
他心跳快了一拍。
里绘无奈地抬头，正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睛。
阿修罗趁机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求你了——”他故意眨眨眼，睫毛扫出可怜的弧度，“就这一次？”
里绘别过脸去，耳尖却微微泛红：“别闹，我还要准备药材。”
阿修罗突然蹲下身，双手搭在她膝盖上：“那我来帮忙！”他仰头的角度刚好能让里绘看清他眼中的期待，“做完就陪我去，好不好？”
（这个角度哥哥绝对没用过……）
这个隐秘的念头让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里绘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后仰，药架上的干花簌簌落下几瓣，正好落在阿修罗发间。
“你真是……”她伸手想拂去花瓣，却被阿修罗一把抓住手腕。
“答应了？”他眼睛亮得惊人，拇指在她腕内侧轻轻摩挲，“就当是给我的奖励？”
里绘试图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两人僵持间，门外传来族人的谈笑声：“阿修罗大人又在缠着圣女大人呢！”
阿修罗回头瞪了一眼，转回来时已经换上委屈的表情：“他们都笑话我了……姐姐忍心吗？”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透过药架，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里绘看着少年被镀上金边的侧脸，终于轻叹一声：“就这一次。”
（答应了！她真的答应了！）
“真的？”阿修罗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翻药篓。他顺势扶住里绘的肩膀稳住身形，呼吸喷在她耳际，“不许反悔！”
（好近……）
里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庆典用的神酒气息。她想后退，后背却抵上了药架。
阿修罗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指尖微微发烫。
“我、我去换衣服。”她侧身从他臂弯下钻出去，发梢扫过他的下巴。
阿修罗站在原地，看着里绘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方才碰触过她衣料的触感。窗外庆典的鼓点越来越急，却比不上他胸腔里躁动的心跳。
（她答应了……）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路过训练场时，他故意放慢脚步，让更多族人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
（让所有人都看看，姐姐答应和我参加庆典了！）
“阿修罗大人心情很好啊？”正在挂灯笼的族人笑着搭话。
他转着手中的神乐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当然好——”尾音拖得老长，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雀跃。
暮色渐沉，庆典的火把次第亮起。阿修罗站在里绘房门外，不停地整理着华服的衣领。当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时，他的呼吸瞬间凝滞——
里绘罕见地换上了淡紫色的访礼服，发间只簪了一朵新摘的朝颜花。
月光下，那枚贝壳手链在她腕间泛着微光。
（好美......比满月祭的神像还美......）
“走吧。”她轻声说，耳畔的花瓣随着动作轻颤。
阿修罗喉结滚动，突然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等等。”他从袖中掏出一条绣着藤纹的缎带，“头发……有点乱。”
（再多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个认知让他指尖发麻。
里绘安静地站着，任由他的手指穿过自己的长发。
阿修罗系缎带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好了吗？”她微微侧头，发丝扫过他的手腕。
阿修罗如梦初醒，慌忙收回手：“好、好了！”他后退半步，却踩空台阶差点摔倒，慌忙中抓住了里绘的衣袖。
两人四目相对，庆典的鼓点恰好达到高潮。
阿修罗看着她映着火光的眼眸，突然笑了：“今年一定会是最棒的庆典。”
（因为有你在……）
这个未说出口的念头，随着夜风飘散在漫天灯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