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转身的瞬间，里绘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等等。”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阿修罗的脚步瞬间凝固。
（姐姐要说什么……）
他僵着背脊不敢回头，直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
里绘踮起脚尖，将他的头揽入怀中。
阿修罗的脸猝不及防地贴上她柔软的胸口，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阿修罗是个好孩子。”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轻轻梳理，“一直都是我最珍视的弟弟。”
（弟弟……）
这个称呼像一盆冰水浇下。
（为什么永远都追不上......）
阿修罗的双手悬在半空，鼻尖萦绕着她衣襟里淡淡的药草香。
他的脸颊紧贴着她身体的曲线，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柔软的形状。让他耳根烧得发烫，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放、放开……”他的声音闷在她衣料里，带着难堪的颤抖。
里绘却抱得更紧了些，掌心轻轻抚过他发烫的后颈：“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阿修罗的手终于落在她腰际，想推开却又舍不得。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线的弧度，和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这让他的身体微微发抖。
（好丢脸......居然在这种时候......）
“我答应过要等因陀罗回来。”里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哥哥......）
阿修罗突然用力挣脱她的怀抱，后退时差点被树根绊倒。
月光下，他的眼眶泛着不自然的红，却倔强地扬起下巴：“我才不要当弟弟！”
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尾音带着破碎的哽咽。里绘想上前，却被他躲开。
“阿修罗……”
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更让他羞耻得想消失。他能感觉到里绘担忧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火燎般灼人。
（别看我......求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胡乱抹了把脸，指节擦过她方才触碰过的后颈，“好像我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夜风卷起落樱，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阿修罗低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羞耻和失落像潮水般涌来。
他猛地转身，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
（至少......别让她看见我哭......）
这个念头让他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松开抵在树干上的手，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擦去掌心的血迹。
（没关系的......反正早就习惯了......）
“至少……”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现在说原谅我。”
里绘望着他颤抖的背影，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下。
（要是能讨厌你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
阿修罗最后看了眼两人之间那道月光划出的界限，转身大步离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跑得够快的话......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吧......）
阿修罗跌跌撞撞地跑到溪边，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溪水倒映着他通红的眼眶，和狼狈扭曲的表情。
（太丢人了……）
他捧起冰冷的溪水狠狠拍在脸上，却怎么也洗不掉唇畔残留的药草香。
指节上的伤口渗出血丝，在溪水中晕开淡淡的红。
“考虑得怎么样了？”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阿修罗猛地回头，看到黑绝从古树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滚开！”他抓起手边的石块砸过去，石块穿过黑绝的身体落入溪中，溅起一片水花。
黑绝发出低沉的笑声：“被拒绝的滋味不好受吧？”它绕着阿修罗缓缓踱步，“明明比因陀罗更早喜欢她，凭什么……”
“闭嘴！”阿修罗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蛊惑的声音。
（不是的……姐姐只是还没看清我的心意……）
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让他喉咙发紧。
黑绝突然贴近他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腐朽的味道：“我能让她忘记对因陀罗的承诺。”
阿修罗的拳头攥得发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伤口。
里绘抱着他时温柔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那句“弟弟”却像刀子般反复搅动心脏。
（如果能让姐姐……）
这个念头刚冒头，他就狠狠摇头。踉跄着站起身，衣摆还在滴水：“我不会伤害姐姐。”
黑绝的身影开始消散，声音却萦绕不散：“酒窖新开了坛烈酒，至少能让你今晚好过些。”
夜风穿过林间，带着远处庆典残余的欢笑声。
阿修罗盯着自己水中的倒影，突然抬脚将它踩得粉碎。
（醉了就不会想这些了吧……）
他跌跌撞撞走向酒窖的方向，路过里绘窗前时却不受控制地放慢脚步。
窗纸上映着她低头整理药篓的剪影，发梢垂落的弧度都那么熟悉。
（再看一眼就好……）
这个念头让他停在原地，直到双腿发麻。
最终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加凌乱。酒窖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
阿修罗抓起最近的酒坛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顺着下巴淌湿衣襟。
喉间的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他抬手抹嘴时，尝到混合着酒液的咸涩。
（原来眼泪这么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