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神社内只剩下月光流淌。
里绘蜷缩在临时铺就的床褥上，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木板轻微的吱呀声。
她警觉地睁开眼，看见拉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缝隙。
月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炸开的黑发，警惕张望的姿态。
“斑……？”她撑起身子，声音还带着睡意。
斑明显僵住了，一只脚还悬在门槛上。半晌才闷声回答：“……路过。”
（这种谎话谁会信啊。）
里绘抿嘴忍住笑意。
而斑别扭地站在门口，月光照亮他泛红的耳尖。
“要进来吗？”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小块位置。
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用。”却还是迈步走了进来，在距离她两尺远的地方抱膝坐下，“只是看看你有没有乱用查克拉。”
里绘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几粒冰在月光下闪烁：“好像控制得好一点了。”
斑突然伸手碰了碰那些冰晶，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微微皱眉：“查克拉太少了。”他从怀里掏出个还温热的饭团，“吃这个。”
里绘惊讶地接过，指尖相触时斑迅速缩回手，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
（明明说好明天才来的……）
她胸口逐渐泛起暖意。
斑看着她小口咬饭团的样子，炸开的黑发似乎柔软了几分。
“慢点吃。”他别扭地别过脸，“又不是抢你的。”
夜风穿过破旧的窗，吹动两人的发丝。里绘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斑立刻把外袍往她肩上拢了拢。
“笨死了，晚上这么凉还靠窗睡。”
里绘低头看着肩上属于斑的外袍，鼻尖萦绕着阳光和少年特有的气息。
“谢谢。”她轻声说，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汪清泉。
斑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他猛地站起身：“我走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仍站在原地没动。
里绘仰头看他，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斑突然俯身，手指拂过她散落的发丝，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头发……沾到饭粒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里绘屏住呼吸，能清晰地数清斑颤抖的睫毛。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几乎重叠，近到她能感受到斑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斑突然直起身，大步走向门口：“明天……我会早点来。”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只有拉门轻轻晃动的声响证明方才不是梦境。
里绘摸着被他碰过的发梢，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真是个……别扭的人。）
她裹紧带着斑气息的外袍，慢慢沉入梦乡。
而神社外的树影里，斑背靠着树干，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方才碰过她发丝的手指，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这是什么感觉……）
（好奇怪……）
晨光微熹，斑顶着青黑的眼圈出现在神社门口。
他怀里揣着用布巾仔细包裹的饭团，还冒着丝丝热气。
（她应该醒了吧……）
斑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悄悄拉开一条门缝，正巧看见里绘跪坐在窗边。
“谁？”里绘警觉地回头。
斑立刻别过脸，粗声粗气道：“我。”
里绘看清是他，眉眼瞬间弯了起来：“这么早？”
斑大步走进来，把包裹往她面前一放：“路过。”
（又是路过……）
里绘抿唇忍住笑意，指尖轻轻掀开布巾，露出里面热腾腾的饭团和一小碟腌梅子。她抬头看他：“你做的？”
斑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顺手。”
（明明昨晚都没睡……）
里绘拿起饭团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好吃。”
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迅速压下去。他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脸上瞟。里绘仰头看他，嘴角沾了一粒米粒：“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斑别过脸：“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里绘噗嗤笑出声，斑立刻炸毛：“笑什么！”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拽了拽：“坐下来一起吃吧。”
斑僵了一下，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坐下，却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里绘把饭团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斑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节。
斑连忙缩回手，饭团差点掉在地上。里绘眼疾手快地接住，指尖再次擦过他的手背。
斑的呼吸明显乱了，炸开的黑发似乎更翘了几分。
“笨、笨蛋！”他声音拔高，“拿稳一点！”
里绘却突然凑近，抬手拂过他的脸颊。斑浑身僵住，瞳孔微微放大——
“有米粒。”她轻声说，指尖在他脸上轻轻一蹭。
斑的耳根红得几乎滴血，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
里绘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团，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故意的吧？）
斑盯着她低垂的睫毛，胸口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我走了！”
“斑。”里绘叫住他。
他停在门槛处，没回头：“干嘛？”
“谢谢你的饭团。”她的声音带着柔软的笑意，“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斑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即头也不回地冲出门，脚步快得像是逃跑。
里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碰过他脸颊的地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斑真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