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里绘站在宇智波大宅的玄关处。
  斑正在系紧护额,炸开的黑发在晨光中像团不驯的乌云。
  “最迟日落前回来。”他低头调整忍具包,刻意避开里绘的目光,“别乱跑。”
  泉奈从廊柱后探出头,手里晃着个精致的香囊:“里绘!这个驱虫的给你带着!”
  里绘刚要接过,泉奈又笑嘻嘻地往她手里塞了颗糖:“要是无聊就去找美玉姐玩!”
  里绘低头看着掌心的琥珀糖,阳光透过糖纸在她手心映出蜜色的光斑:“你们要小心。”
  斑的指尖在忍具包上敲了敲,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族人的催促声打断。
  他最后深深看了里绘一眼,转身时黑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走啦!”泉奈挥着手跑远,“记得想我们!”
  里绘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族地拐角。美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
  “今天跟我们去后山采药吧?正好教你认草药。”
  后山的雾气比族地更浓。
  里绘提着竹篮,小心避开湿滑的苔藓。女眷们的谈笑声渐渐远去,等她回过神时,四周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美玉?”她的呼唤被雾气吸收,只有惊起的山雀扑棱棱飞过。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树木变得陌生。
  里绘攥紧斑给的苦无,突然听见流水声——穿过最后一片灌木,南贺川熟悉的波光映入眼帘。
  河边的岩石上坐着个银发少年,正望着水面出神。
  里绘的脚步声惊动了他,扉间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眸瞬间睁大。
  (……是梦吗?)
  他盯着河面发呆,水波映着晨光,晃得他眼睛发酸。自从柱间被父亲抓回去后,他再也没机会溜出去,更别提见到她。
  “…幻觉?”他喃喃自语,手中的卷轴滑落进河里。
  里绘愣在原地。
  自从上次在神社一别,她再没见过这个总躲在柱间身后的银发少年。此刻他的头发长了些,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眉眼却比记忆中更加锋利。
  “扉间?”她试探着开口,“这里是…”
  (……她怎么会在这里?)
  “千手族地。”扉间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他站起身,又不敢靠太近,“你怎么会…”
  一阵山风吹散雾气,里绘的浴衣下摆微微扬起,露出靛蓝底色上绣的紫阳花。
  扉间的目光在那抹蓝色上停留太久,久到里绘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我迷路了。”她小声解释,“采药时走散的。”
  扉间突然别过脸,耳根泛起不自然的红:“宇智波的族地离这里有三里远。”
  里绘将手帕放在岩石上,:“柱间还好吗?”
  她竟然问柱间好不好,他差点冷笑出声——她居然还记得他大哥?那她记不记得那天在神社,他躲在树后被她发现时,她递来的那碗热汤?
  (那……那她还记得我吗?)
  他故意不接她的手帕,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很在意。可她一低头,发丝垂落的弧度都和记忆里一样,他差点伸手去碰——幸好忍住了。
  扉间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
  他拿起手帕,冰凉的布料还带着少女的体温:“你关心这个?”
  里绘低头看着散落的草药,突然听见扉间走近的脚步声。
  “迷路的话。”他递还已经拧干的手帕,“沿着河往下游走。”
  里绘抬头,正对上扉间猩红的眼眸。
  他的目光比河水还要深沉,藏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当她想接过手帕时,扉间却突然收回了手。
  “算了。”他转身背对着她,“我带你出去。”
  扉间的背影挺拔如松,银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里绘跟在他身后,突然发现岩石缝里长着株罕见的药草。
  (……她真的在宇智波住下了?)
  喉咙发紧,他下意识攥住湿透的卷轴,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
  “你住在宇智波了。”
  这不是疑问句。
  里绘低头看着自己的新浴衣:“嗯,田岛族长允许的。”
  河岸的碎石在扉间脚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斑对你…好”
  话音未落就被里绘打断:“等等!”随即蹲下身,“这个能止血…”
  远处突然传来千手族人巡逻的哨声。
  扉间猛地回头,眼中的警惕一闪而过。
  巡逻队的哨声惊醒了他。
  (……白痴,她现在可是宇智波的。)
  但他几乎是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躲进树林。她的皮肤很凉,像是清晨的溪水,他差点忘了松手。
  他快步走回来,在里绘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拉起她:
  “来不及了。”
  (……我在干什么?)
  密林深处,两人的衣角拂过沾满露水的蕨类植物。扉间的手掌温暖干燥,却在她站稳后立刻松开。哨声渐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为什么帮我?”里绘轻声问。
  扉间侧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护额上,又很快移开:
  “就当是…”他的声音比风还轻,“还你那碗汤。”
  里绘微微一怔。记忆中的画面浮现——神社的午后,银发少年躲在树后被发现时窘迫的表情,和她递上的那杯冒着热气的汤。
  “你还记得。”她忍不住微笑。
  扉间没有回答。
  他转身拨开面前的树枝,斑驳的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远处隐约传来美玉呼唤的声音,惊起一群飞鸟。
  (……她真的只是迷路?)
  “到了。”扉间停下脚步,“前面就是宇智波的后山。”
  里绘看着不远处熟悉的景色,又回头望向扉间。他的银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整个人像幅随时会消散的剪影。
  “谢谢。”她轻声说。
  扉间点点头,转身前最后看了她一眼。
  (……算了。)
  他的目光比南贺川的水还要深沉,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当里绘想再说些什么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只有手帕上残留的温度证明这不是幻觉。
  (反正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