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落时分的训练场成了里绘和泉奈的秘密约定。
日暮西下，里绘穿着素白的练习服来到训练场，发现泉奈已经等在那里。
少年背对着她，正在调试一串银铃，听见脚步声后回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来了！”他小跑两步迎上前，又突然刹住脚步，耳尖微红，“我、我借了套差不多的铃铛……”
“先复习昨天的动作？”泉奈清了清嗓子，退到三步开外。
“好。”
随着泉奈哼起的西境小调，里绘舒展手臂。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腰间的银铃发出一阵轻盈的声响。她转身时，余光瞥见泉奈专注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脚下险些踩空——
“小心！”
泉奈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腰。
少年的手掌温热，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里绘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谢、谢谢……”里绘慌忙站稳，却发现泉奈的手还虚扶在她背后，像是怕她再跌倒似的。
泉奈如梦初醒般缩回手，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这个旋身要再慢一点……我示范给你看。”
他僵硬地转身，却同手同脚地撞到了旁边的木桩。
里绘忍不住笑出声，泉奈懊恼地揉了揉后脑勺，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跳得还不如你呢。”他不好意思地嘟囔。
不知何时萤火虫在草丛间已经亮起了点点微光。
里绘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休息一下吧？”
泉奈点点头，两人并肩坐在训练场边的石阶上。少年偷偷瞥了眼里绘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鬓角，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给。”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三色团子……听说你喜欢这个。”
里绘惊喜地接过：“你怎么知道？”
“上次族里聚餐，我看你吃了三个。”泉奈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还跟美玉抢最后一个……”
里绘噗嗤一笑，咬了口团子，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突然注意到泉奈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脸上，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没有！”泉奈慌忙摇头，却又忍不住小声补充，“就是……你笑起来很好看。”
夜风突然变得燥热。里绘低头盯着团子，感觉脸颊发烫：“泉奈。”
“嗯？”
“庆典那天……你会来看我跳舞吗？”
泉奈怔了怔，随即用力点头：“当然！”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出奇，“我会站在最前面……给你摇铃铛。”
里绘忍不住又笑了。
她忽然觉得，比起那袭华丽的红裙，此刻少年笨拙的承诺更让她欣喜。
—
（休息过后）
泉奈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手里还把玩着那串银铃。
他望着里绘的背影，少女纤细的腰肢在暮色中舒展，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这里是不是该转身？”里绘突然回头，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泉奈一怔，连忙上前：“对，右手要抬高些。”他虚扶着她的手腕示范，却不敢真的触碰，“像这样……”
里绘顺着他的指引转身，发丝扫过泉奈的鼻尖，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泉奈呼吸一滞，慌忙后退半步。
“泉奈？”里绘停下动作，歪头看他，“你脸好红，是不是太热了？”
“没、没事！”泉奈别过脸，“你学得真快……简直像天生就会一样。”
里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些动作很熟悉。”她忽然笑起来，“说不定我上辈子是个舞姬呢！”
泉奈被她的话逗笑，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那上辈子的我，一定是天天去捧场的客人。”
“诶？为什么不是一起跳舞的同伴？”
泉奈的耳根又红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想一直看着你。”
晚风拂过，樱花簌簌落下。
里绘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轻别在泉奈的护额上：“那这辈子，我们一起跳吧？”
泉奈呆住了，花瓣柔软的触感仿佛透过护额传到皮肤上，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头。
里绘笑着拉起他的手：“再教我一次最后的动作？”
泉奈的手心沁出汗来，却舍不得松开。
他小心地引导着她的动作，声音有些发颤：“左脚后退，然后旋转……”
里绘随着他的指引起舞，步伐越来越流畅。
泉奈渐渐放开手，看着她独自完成整套动作——少女的舞姿宛如月下绽放的花，每一个转身都带着令人屏息的美。
“太厉害了……”泉奈喃喃道，“简直像……”
“像什么？”里绘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问。
泉奈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像我梦里见过的一样。”
里绘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睛。她故意凑近些，近到能看清泉奈睫毛的颤动：“哦～泉奈原来也会做这样的梦吗？”
泉奈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却瞥见远处族长居所的窗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斑的目光穿过暮色，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泉奈下意识松开了里绘，却又立刻后悔。
他偷偷看了眼里绘的表情，发现她正望着樱花出神，似乎没注意到兄长。
（哥哥……）
泉奈攥紧了手中的银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里绘闻声回头，冲他嫣然一笑：“明天继续？”
“嗯！”泉奈重重点头，将兄长的事暂时抛到脑后，“明天我带新的谱子来。”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汇。
此时谁都没注意到，族长居所的窗帘轻轻晃动，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有人刚刚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