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各族使者陆续启程。
里绘站在族地大门前，看着侍女们忙着收拾行装，美英正指挥着日向家的队伍排列整齐。
当美英转身看到她时，雪白的眼眸弯了弯，摇着团扇走了过来。
“要走了？”里绘问。
美英轻笑，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舍不得我？”
里绘诚实地点头：“嗯。”
美英一愣，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她突然凑近，在里绘耳边低语：“那本册子……好好学。”
里绘耳根一热，还没来得及反驳，美英已经退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她。
“送你的。”美英眨了眨眼，“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
她故意没说完，但里绘却莫名懂了她的意思，脸颊瞬间涨红。
“美英！”
美英大笑着转身，朝日向家的队伍走去。走出几步，她又回头，团扇半掩着唇：“对了，替我向斑大人问好-”
里绘：“……”
她捏着香囊站在原地，看着美英的背影渐渐远去。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樱花香，是香囊里散发出来的气息。
（下次见面……）
里绘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心里泛起一丝期待。
不远处，斑站在回廊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收进怀里，嘴角不自觉地抿紧。
（日向家的女人……给了她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但更让他烦躁的是——里绘似乎很珍惜那个礼物。
斑转身离开，衣袖带起一阵冷风。而里绘还站在原地，望着使者团远去的方向。
……
送走各族使者后，里绘在训练场边找到了正在擦拭佩剑的泉奈。夕阳将他的黑发镀上一层暖色，听到脚步声时他抬起头，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今天心情很好？”里绘从武器架上取下练习用的木剑。
泉奈指尖轻弹剑身，清脆的嗡鸣在暮色中荡开：“难得清净。”
里绘挽了个剑花，木剑划破空气发出咻咻声：“陪我练会儿？”
泉奈的视线扫过她握剑的姿势，突然翻转手腕将佩剑抛给她：“用这个。”
沉甸甸的金属入手微凉，里绘惊讶地抚过剑柄上缠绕的深蓝色缎带：“你的宝贝也舍得借我？”
“反正你弄不坏。”泉奈随手抄起另一把剑，黑发随着转身的动作扬起，“上次教你的突刺还记得吗？”
里绘没有回答，剑锋突然化作银光直取他咽喉。泉奈侧身避开的瞬间，剑尖擦着他耳畔削断几缕发丝。
（她果然是天生的剑客。）
“看来记得。”他低笑，手腕翻转格开第二击。两柄剑相撞时溅起的火星照亮了里绘专注的眼睛。
十几个回合后，里绘的呼吸开始急促。泉奈突然变招，剑身贴着她的手背滑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本能地松手。佩剑坠落的瞬间被泉奈用脚尖轻挑，稳稳落回他手中。
“破绽太大。”他将剑插回剑鞘，伸手抹去她额角的汗珠，“不过进步很快。”
里绘不服气地撇嘴，突然抓住他收回去的手腕：“刚才那招怎么变的？”
泉奈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指，目光落在她因运动泛红的脸颊上：“手腕要这样转。”他带着她的动作缓慢示范，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侧。
里绘突然一个旋身，剑尖直指他的方向。
泉奈没有躲，只是微微挑眉，看着她收势时因惯性踉跄了一步。
（还是这么莽撞。）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虽然知道她不会真的摔倒，但指尖还是下意识地动了动。
里绘喘着气停下，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脸颊边。泉奈的视线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累了？）
“饿了吗？”他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厨房应该留了团子。”
里绘却突然拔出他刚收回的佩剑：“再来一次！”
剑光映着火光在她手中流转，这次的动作明显带了方才教学的影子。
（果然……还是喜欢看她这样。）
泉奈抱臂靠在武器架边看她练习，唇角不自觉上扬。
里绘的剑突然停在他面前，剑尖微微颤动。泉奈抬眸，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
“怎么样？”她问。
泉奈伸手，轻轻拨开她的剑锋：“还行。”
（……比任何人都好。）
当里绘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时，发现他黑发间沾了片枫叶。
“别动。”她踮脚去摘，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耳尖。泉奈配合地低头，这个角度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汗珠。
里绘捏着枫叶在他眼前晃了晃：“战利品。”
泉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枫叶被两人交握的手压得微微作响。火把噼啪爆出个火星，照亮他眼底涌动的情绪。
“明天……”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腕骨，“还练吗？”
里绘发现他掌心的温度比剑柄高得多：“只要你教。”
泉奈松开手时，那片枫叶已经皱巴巴地粘在两人掌心。他低头轻笑，将佩剑解下塞进她怀里：“暂时寄放在你这里。”
里绘抱着剑看他走远的背影，剑鞘上还残留着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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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走在回廊下，夜风拂过发梢，带走了方才训练时的燥热。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里绘手腕的温度。
（她学得真快。）
这个念头让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里绘握剑时的专注神情，挥剑时流畅的身姿，甚至不服输时微微皱起的鼻尖——都让他胸口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明天……还能见到她。）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更加舒畅。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烦人的千手终于走了。）
那些碍眼的人不在，族地似乎都变得清净起来。泉奈想起前几天各族使者齐聚时，柱间总是找借口凑到里绘身边，扉间则时不时用冷淡的目光扫视四周——现在，他们都离开了。
（只剩我和她了。）
这个念头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夜风送来远处里绘哼着小调的声音，泉奈驻足听了片刻，眼底的笑意更深。
（下次教她更难的招式好了。）
他这样想着，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尖——那里方才被里绘的指尖擦过，仿佛还带着她微热的触感。
（……不能急。）
泉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远处，里绘似乎还在练习他教的剑招，木剑破空的声音隐约传来。泉奈听着那熟悉的节奏，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明天，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