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穿过回廊时,几位正在晾晒草药的宇智波族妇笑着朝她招手。
  “小里绘真是越长越水灵了。”年长的美代子将晒好的忍冬草拢进竹筛,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怪不得上次联谊时,那么多外族的年轻人都偷偷讨论你呢。”
  里绘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鬓边的碎发:“讨论我什么?”
  “当然是讨论——”年轻的千鹤突然从后面抱住里绘的肩膀,带着草药清香的发丝垂落在她颈侧,“这么漂亮的姑娘,到底会花落谁家呀?”
  里绘低头去接美代子递来的竹筛:“要摘花也是我摘花,我才不会被谁摘走。”
  美代子与千鹤交换了个眼神。
  老人粗糙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里绘的手背:“傻孩子,上次送来的聘礼单子,斑大人可是连看都没看就退回去了。”
  “真的?”千鹤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听说连云之国大名的侄子都……”
  “嘘——”美代子突然压低声音,目光投向里绘身后。
  里绘转身,看见泉奈不知何时站在回廊转角处,手中的佩剑已经重新缠好深蓝缎带。
  “药圃需要帮忙。”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目光扫过千鹤还搭在里绘肩上的手。
  千鹤立刻缩回手,笑嘻嘻地推了里绘一把:“快去吧,小里绘。”
  里绘抱着竹筛走向泉奈时,听见美代子在身后轻声感叹:“真好啊……”
  泉奈接过她手里的重物,指尖在竹筛边缘停留了一瞬:“她们跟你说什么?”
  “说有人来提亲。”里绘仰头看他,“被斑退回去了。”
  泉奈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里绘被阳光照得透亮的瞳孔,突然伸手摘掉她发间沾着的忍冬草花瓣:“退得好。”
  “为什么?”
  泉奈没有回答,只是将竹筛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这个动作让他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剑痕——
  正是方才在训练场被自己指甲掐出的印记。
  里绘盯着那道红痕看了会儿,突然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转身时,她背着手倒退着走路,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泉奈。”
  “嗯?”
  “其实你也参与讨论了吧?”
  泉奈的耳尖瞬间红透。
  他加快脚步越过里绘,声音飘散在带着药草香的晨风里:“……去晒你的草药。”
  里绘小跑两步追上泉奈,伸手拽住他的袖角:“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泉奈没有回头,脚步却放慢了些:“什么怎么回答的?”
  “就是别人讨论我的时候。”里绘绕到他面前,倒退着走路,眼睛亮晶晶的,“泉奈说了什么?”
  泉奈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不记得了。”
  里绘眯起眼睛:“骗人。”
  泉奈加快脚步,试图绕过她:“药圃还要整理。”
  里绘不依不饶地跟上,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她顿了顿,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那么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泉奈下意识道:“什么事?”
  里绘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泉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跳进了她的陷阱,懊恼地闭了闭眼:“……你故意的。”
  里绘笑嘻嘻地背着手,凑近一步:“所以,选一个——告诉我你当时说了什么,还是答应我一件事?”
  泉奈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里绘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让他一时移不开视线。
  (……糟糕。)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偏偏又无法拒绝。
  “我……”泉奈的声音低了几分,“选第二个。”
  里绘眨了眨眼:“真的?”
  泉奈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嗯。”
  里绘歪头看他,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泉奈,你耳朵好红。”
  泉奈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掌心滚烫:“别闹。”
  里绘任由他握着,笑意更深:“那说好了,你欠我一件事。”
  泉奈这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懊恼地松开她的手:“……我反悔了。”
  里绘立刻板起脸:“宇智波的少族长说话不算话?”
  泉奈被她噎住,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仅此一次。”
  里绘得逞地笑起来,转身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眨眼:“等我想到要你做什么,再告诉你!”
  泉奈站在原地,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缎带。
  (……这下麻烦了。)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雀跃,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里绘哼着小曲穿过中庭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谈笑声从看门人的小屋传来。她放轻脚步,好奇地凑近半开的纸门缝隙。
  “再来一局!这次我押三串团子!”看门大叔粗犷的声音混着清脆的骰子声,“小次郎,你敢不敢跟?”
  “怕你不成?”年轻守卫的嗓音带着跃跃欲试,“我加两壶清酒!”
  里绘踮起脚尖,看见四五个人围坐在矮桌旁,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晃。大叔手里晃动的骰盅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所有人眼睛都紧盯着那小小的竹筒。
  (原来除了训练和草药...还有这么有趣的事?)
  骰盅落桌的瞬间,里绘不小心碰响了门框。众人齐刷刷回头,大叔手里的骰子咕噜噜滚到她脚边。
  “里、里绘小姐?!”小次郎手忙脚乱地藏起酒壶。
  大叔却笑呵呵招手:“来得正好,帮老头子看看这局运势如何?”
  里绘捡起骰子走进来,冰凉的骨制骰子在掌心滚动:“这个怎么玩?”
  藤原大叔犹豫着洗牌,纸牌在他指间翻出流畅的弧线:“简单,谁先出完手里的牌就…喂!”
  里绘趁他说话时抽走三张牌,对着烛光仔细观察:“画得真精致,比医疗卷轴好看多了。”
  森川突然压低声音:“其实还有更有趣的。”他从榻榻米下摸出个小陶罐,“要不要尝尝?清酒配…”
  “森川!”隆大叔一把抢过罐子,“你疯了?让未成年的…”
  里绘的注意力却被陶罐吸引。
  她凑近嗅了嗅,被辛辣的气味呛得皱眉:“比药酒还难闻。”
  藤原大叔突然笑出声,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块糖:“这个更适合你。”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平日严肃的守卫者,此刻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轻松的笑意。
  (原来他们不值班时是这样的…)
  森川趁机收起纸牌:“下次教你玩双六,那个…”
  院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三个大叔瞬间恢复平日的肃穆表情,隆大叔甚至条件反射地结了个印。
  里绘被他们变脸的速度惊到,含着糖块含糊道:“怎么了?”
  藤原大叔竖起手指抵在唇前,烛火将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投在墙上。直到脚步声远去,森川才长舒一口气,额头上竟冒出细汗。
  “小祖宗,快回去吧。”隆大叔擦着陶罐上的指纹,“让斑大人发现我们带你赌博…”
  “这算什么赌博。”里绘舔着糖块站起来,裙摆扫过散落的铜钱,“不过确实比草药有趣。”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下次当班时,我给你们带润喉糖。”
  三个大叔愣住的表情让里绘笑出了声。她蹦跳着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争执:
  “都怪你非要拿酒出来!”
  “明明是你先教她看牌的!”
  里绘把糖块顶到腮帮子一侧,甜味在舌尖化开。原来除了训练场和药圃,族地里还藏着这么多她从未注意过的角落。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
  …………
  第二天傍晚,里绘趁着训练结束的空档,又悄悄溜达到了看门小屋附近。她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屋内,隆大叔正和藤原、森川围坐在小桌旁,手里捏着几张纸牌,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商讨什么机密任务。
  “这局我押双倍!”森川拍下一枚铜钱,声音压得极低。
  藤原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