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里绘坐在梳妆台前,手中的木梳无意识地一遍遍梳理着长发。烛火在镜中摇曳,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斑……今晚也不来吗?)
这已经是他们成婚后的第三个夜晚,斑自从那晚后再也没有踏入这间新房。
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前却迟迟没有推门。里绘的手指一顿,屏住呼吸——是斑。
(他在犹豫什么?)
她起身走向门口,却在即将触碰到门框时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兄长这是要当逃兵?”泉奈的语调带着刻意的轻快,却掩不住其中的尖锐。
斑的声音低沉:“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泉奈轻笑一声,“毕竟……她现在是我的嫂嫂了,不是吗?”
里绘的指尖抵在门板上,透过薄薄的纸门,她能感受到门外剑拔弩张的气氛。
斑沉默片刻,声音冷了几分:“让开。”
“生气了?”泉奈的声音更近了,似乎故意提高了音量,“还是说,兄长根本不敢进去?”
(泉奈……)
里绘的心揪成一团。她从未听过泉奈用这样挑衅的语气对斑说话。
门外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斑突然逼近了泉奈:“别逼我动手。”
“动手?”泉奈的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为了她?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斑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所以我才更不能放手。”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泉奈突然嗤笑一声:“那你就进去啊。”他的声音突然靠近门扉,像是故意说给里面的人听,“看看她到底愿不愿意接受你。”
里绘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后退一步,不知该如何面对即将推门而入的斑。
然而脚步声却渐渐远去——斑离开了。
泉奈的声音在门外幽幽响起:“他走了。”
里绘猛地拉开门,正对上泉奈通红的双眼。
月光下,他的表情脆弱得不像话,嘴角却还挂着那抹逞强的笑。
“满意了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把他赶走了。”
里绘的喉咙发紧:“泉奈,我……”
“不用解释。”泉奈抬手,指尖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收回,“我只是……忍不住想看看他会不会比我更痛苦。”
他的眼神太过赤裸,里绘几乎承受不住其中的痛楚。
“晚安,嫂嫂。”泉奈后退一步,故意用这个称呼刺痛彼此,“祝你做个好梦。”
夜风吹动两人的衣摆,里绘望着泉奈离去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曾经与她心意相通的少年,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推开她。
泉奈独自走在漆黑的回廊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把人撕扯成两半。
(她穿白无垢……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搅动着他的心脏。他本该亲眼看着她走向自己,本该亲手掀起她的面纱,本该——
(本该是我的新娘。)
泉奈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疼痛。
(斑哥……)
他想起那晚,斑风尘仆仆地从边境赶回,说要与他相谈。他满心欢喜地准备酒菜,以为兄长终于要祝福自己与里绘的婚事。
(多可笑啊。)
酒过三巡,斑突然放下酒杯,猩红的写轮眼在烛光下格外妖异。
『泉奈,对不起。』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醒来时,只见他单膝跪地和再次说出口的“对不起”
(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我。)
泉奈靠在廊柱上,仰头望着那轮冷月。夜风拂过他的发梢,带不走一丝一毫的痛楚。
(明明是我先……)
记忆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里绘踮起脚尖为他系上护额,里绘在训练后偷偷塞给他的甜点,里绘红着脸答应他求婚时颤抖的指尖——
(现在这些……都成了兄长的了。)
泉奈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他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入掌心。
(我该恨吗?)
恨斑的霸道,恨自己的无力,还是恨里绘……
(不,我恨不起来。)
月光透过指缝,映出他通红的眼眶。
泉奈知道,即使重来一次,他依然无法对斑举起刀剑。
(可是斑哥……)
夜风吹散了未尽的话语。
泉奈站起身,抹了把脸,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有月光知道,这个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忍者,此刻正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在无人的回廊上无声地流泪。
(至少……她还在宇智波。)
这个念头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泉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孤独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