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水户就兴冲冲地闯进里绘的房间，手里还抱着一大堆华丽的布料。
“里绘！快起来！”她一把掀开里绘的被子，“我们该去试礼服了！”
里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水户拽了起来。她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各色和服，顿时睡意全无。
“这也…太多了吧？”里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最上面那件绣着金线的淡紫色振袖。
水户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可是我让裁缝连夜赶制的！快来试试！”
里绘被推进更衣室，手里塞进第一套礼服。她慢吞吞地换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淡粉色的和服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漂亮！”水户在外面催促，“快出来让我看看！”
里绘深吸一口气，拉开帘子。水户立刻发出惊喜的尖叫：“太适合你了！”
“会不会太夸张了？”里绘不自在地扯了扯过长的袖摆，“我只是伴娘…”
“怎么会！”水户绕着她转了一圈，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伴郎今天也要来试衣服哦。”
里绘的手指一僵，差点把腰带扯松：“扉间…大人也要来？”
水户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里绘瞬间苍白的脸色：“他说上午会抽空过来。啊！该不会正好撞见吧？”
里绘立刻转身往更衣室走：“我、我还是换下一套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扉间大人，您来了。”
里绘的脚步猛地顿住。
水户开心地跑去开门：“真巧！里绘正在试礼服呢！”
透过半开的门缝，里绘看到扉间修长的身影站在走廊上。
他今天穿着正式的深蓝色和服，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日更加清冷俊逸。
他的目光越过水户，直直地看向里绘。
“打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不知道你们正在…”
水户热情地把他拉进来：“正好！你也来看看哪套礼服最适合里绘！”
她站在原地，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扉间的视线像有实质般扫过她全身，最后停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粉色…不太适合她。”他突然开口。
水户惊讶地眨眨眼：“真的吗？我觉得很好看啊。”
扉间走近几步，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淡蓝色的和服：“这件更好。”
里绘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那件水蓝色和服的色调，恰好与他头发的颜色相衬。
“试试看。”他将衣服递过来。
里绘接过衣服逃也似地钻回更衣室。关上门后，她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口。
（他到底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水户欢快的笑声和扉间低沉的应答。里绘深吸一口气，慢慢换上那件蓝色和服。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水户惊喜地拍手：“真的更好看！扉间你眼光真好！”
扉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里绘。光在他银发上洒下光斑，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温柔。
里绘不自在地低下头，却听到他轻声说：“很适合你。”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她心上。里绘下意识低头整理着和服的袖口，忽然又听到扉间低沉的声音：
“你真美。”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这句话却让里绘的动作瞬间僵住。她抬起头，对上扉间专注的目光，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他……他说什么？）
水户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哇哦！原来大名鼎鼎的扉间大人也会被美色所折服啊！”
扉间这才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是陈述事实。”
水户却不依不饶，笑嘻嘻地凑近：“那扉间大人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扉间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里绘，又迅速收回。他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道：“没有。”
水户眨了眨眼，显然不太相信：“真的吗？可你刚才看里绘的眼神——”
“水户小姐。”扉间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慌乱，“你的礼服试好了吗？”
“哎呀，转移话题！”水户笑得狡黠，却也没再追问，转而拉着里绘转了一圈，“不过里绘穿这件真的很好看，对吧？”
扉间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里绘。阳光落在她身上，蓝色的和服衬得她肌肤如雪，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泽。
（……确实很美。）
他本该移开视线，可偏偏挪不开眼，直到里绘若有所觉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扉间猛地别过脸，银发下的耳尖红得彻底。
空气一时安静得有些微妙。
突然水户兴致勃勃地又拿起一套白色的礼服，眼睛亮晶晶的：“里绘，我再试试这件！”
她不等里绘回应，就抱着衣服兴冲冲地钻进了更衣室，只留下一句：“等我换好给你们看！”
门帘一拉上，房间里顿时只剩下里绘和扉间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里绘悄悄抬眼，正好看到扉间微微偏着头，银发垂落，遮住了他半张侧脸。但他的耳尖却暴露在阳光下——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他……在害羞？）
那个平日里泰然处之、锋芒毕露的千手扉间，此刻竟然会因为一句简单的夸赞而耳根通红？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扉间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仍固执地不肯转过来，只是低声道：“……看什么？”
里绘眨了眨眼，故意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扉间大人原来也会脸红。”
“谁脸红了？”他终于转过头，红眸瞪着她，可耳根的绯色却更深了。
里绘抿唇轻笑，没再戳穿他，只是低头理了理袖口。可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这样的扉间，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在南贺川被她逗得手足无措的少年。
（原来他也还是会这样啊……）
更衣室里传来水户哼歌的声音，帘子微微晃动，似乎她随时会出来。
扉间像是终于找回了理智，轻咳一声，恢复了平日那副冷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