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完礼服后,水户被侍女匆匆叫走,说是婚礼流程需要确认。
里绘和扉间并肩走在千手族地的小路上,初时的沉默让空气有些凝滞。
微风吹过,里绘的袖摆轻轻飘动,发丝拂过脸颊。
她下意识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余光却瞥见扉间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太过专注,温柔得几乎让她脚步一顿。
(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路上遇到的千手族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几个年轻的忍者甚至直接停下脚步,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扉间大人吗?旁边那位是……”
“天,好漂亮的人!”
“扉间大人真是出息了啊,找了个绝世美人!”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下意识看向扉间,却发现他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要澄清的意思,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
(他……不打算解释?)
扉间依旧走在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可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她,仿佛她真的是他珍视的妻子一般。
渐渐地,最初的尴尬被一种奇异的安宁取代。里绘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扉间也随之调整了步伐,两人就这样默契地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以前……”扉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也经常这样散步。”
里绘一怔,记忆涌现——年少时,他们确实常常并肩走在千手和宇智波交界处的林间小路上,讨论忍术,分享心事。
那时候的扉间,眼神也是这般温柔。
她微微低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嗯,那时候你还总嫌我走得太快。”
“是你总是急着去采药。”扉间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周围的议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轻缓的脚步声。
里绘偷偷抬眼,发现扉间仍在看她,红眸中盛着柔和的光。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或许有些东西,从来都没有变过。
当两人正走过族地的樱花树下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突然从路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野花。
他仰起头看着扉间:“扉间哥哥,这是你的新娘吗?好漂亮!”
不等里绘反应,小男孩已经踮起脚,把花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里绘愣住,下意识弯腰接过,脸颊微热:“啊,不是的,我其实是……”
“谢谢你。”扉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解释。他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语气平静,“花很漂亮。”
小男孩开心地笑了,转身跑开前还冲扉间眨了眨眼:“扉间哥哥要加油哦!”
里绘捏着那朵小花,有些无措地看向扉间:“你为什么不让我解释?”
扉间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指间的野花上,声音很轻:“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还是解释……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在两人之间悬而未决。
里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轻轻转动手中的花茎。
花瓣上的露珠滚落,沾湿了她的指尖。
扉间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头落下的一片花瓣。
他的指尖短暂地擦过她的发丝,又很快收回。
“走吧。”他转身继续向前,语气如常,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里绘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
夕阳渐沉,千手族地渐渐笼罩在暮色中。
扉间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里绘:
“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水户应该还在忙婚礼的事。”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里绘抬头,正对上他微微闪烁的目光。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
两人来到一间安静的茶屋,侍者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扉间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你常来这里?”里绘坐下后问道。
扉间在她对面落座,摇了摇头:“偶尔。”
烛光在桌面上跳动,映得他的银发泛着暖色的光晕。里绘低头搅动碗里的味增汤,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像是要把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记忆里。
“不合胃口?”见她吃得慢,扉间开口问道。
里绘摇摇头:“不是,只是……”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扉间夹起一块烤鱼放进她碗里,神色如常:“有吗?”
(明明就有。)
里绘抿了抿唇,没有戳破他。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
当里绘第三次发现扉间在看她时,她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我脸上沾了东西?”
扉间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
“那为什么……”
“只是觉得,”他打断她,声音很轻,“这样很好。”
这句话让里绘一怔。
烛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红眸中映着跳动的火光,竟透出一丝罕见的温和。
里绘突然放下筷子,倾身向前,几乎要越过桌面:“扉间,你别看我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羞恼,“你都不吃饭,再这样我就要——”
扉间充耳不闻,反而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的红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声音低沉:“就要怎样?”
里绘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往后一仰,却被他的手掌轻轻托住后颈。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松木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茶香。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扉间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眼神暗了暗:“就要这样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却让里绘浑身一颤。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指尖陷入柔软的布料中。
(他亲了我?)
扉间的唇比她想象中更温暖,带着淡淡的茶香,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他没有进一步深入,只是这样贴着,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
里绘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反应时,扉间缓缓退开,却仍保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
“现在,”他的声音有些哑,“可以继续吃饭了。”
里绘轻咳两声,低头假装整理衣袖,耳尖却红得彻底。她拿起筷子,故作镇定地夹了一块鱼肉,却因为手指微微发抖,差点掉在桌上。
扉间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久违的少年气,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他还在南贺川里被她逗得耳根发红的模样。
里绘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峻的红眸,此刻竟温柔得不可思议。
“笑什么……”她小声嘟囔,却忍不住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身份、立场、世俗的束缚都消失了。没有宇智波夫人,没有千手二当家,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她只是里绘,坐在他对面,而他只是扉间,看着她笑。
就像当初的少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