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水户笑眯眯地推着里绘的肩膀往扉间那边送:“正好顺路,让扉间大人送你回去吧!”
  里绘还未来得及开口,水户已经转头对扉间眨了眨眼:“可要好好照顾里绘哦。”
  扉间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里绘微微泛红的耳尖。
  两人并肩走在千手族地的小路上,里绘盯着脚下的石板,忽然轻声开口:“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回宇智波族地吗?”
  扉间的脚步未停,声音平静:“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他当然想问——不,他根本不想问。他巴不得她多留在千手一天,再多一天。)
  里绘侧头看他,发现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可唇角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你总是这样。”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什么都不问。”
  扉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樱花落在他的肩头,又被夜风吹走。
  “我尊重你的选择。”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无论你做什么决定。”
  里绘怔怔地望着他,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这个念头让她眼眶微热,却又莫名安心。
  里绘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轻笑:“你还是老样子。”
  “嗯?”
  “从小就是这样,明明在意得要命,却总装得满不在乎。”
  扉间脚步微顿,红眸斜睨过来:“那你呢?明明可以直接拒绝水户的撮合,却还是跟我走了一路。”
  里绘被噎住,耳根微微发热。
  她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觉得拒绝太刻意了。”
  “是吗。”扉间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但嘴角却扬了扬。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过训练场时,几个千手族的孩子正在切磋。其中一个不小心把手里剑扔偏了,直直朝里绘飞来。
  扉间抬手一挥,苦无精准地击飞了手里剑。孩子们吓得连连道歉,他淡淡扫了一眼:“下次注意。”
  里绘看着孩子们跑远的背影,忽然道:“你对他们倒是很耐心。”
  “职责所在。”
  “只是职责?”
  扉间侧目看她:“你想说什么?”
  里绘摇摇头,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其实很适合当老师。”
  扉间轻哼一声,没接话。可紧绷的唇角却柔和了几分。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再说话。
  快到客房时,扉间忽然开口:“需要什么就让侍女告诉我。”
  里绘点点头,却在推门前犹豫了一下:“扉间……”
  “嗯?”
  “晚安。”她轻声道。
  扉间点头:“有事随时找我。”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里绘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才轻轻推开客房的门。
  -
  里绘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白玉发簪。发簪上的纹路细腻温润,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辨。她盯着发簪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该回去了。)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许久,终于在此刻变得清晰。她将发簪别入发间,对着铜镜整理了下衣领。
  (这么久没见,泉奈会担心的吧。)
  想到泉奈,她的手指微微一顿。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少年,明明与她情投意合,却被迫分开。即便如此,他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柔软如初。
  (“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你,包括我的生命。”)
  那晚训练场上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让她胸口一阵刺痛。
  里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窗外传来夜虫的鸣叫,里绘将发簪放回妆奁,木盒发出轻轻的咔嗒声。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千手族地朦胧的灯火。
  (明天……跟扉间道个别吧。)
  这个决定让她心头微松。
  至少不用不告而别,至少能好好看着他的眼睛说一声再见。
  —
  第二天清晨,里绘早早醒来,仔细整理好床铺。她轻轻推开房门,正巧遇见晨起散步的水户。
  “要走了?”水户手里还捧着一束沾着露水的野花,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里绘点点头:“打扰这么久,该回家了。”
  水户将花束塞进她手里:“路上小心。下次再来玩啊,我还想撮合你和扉间大人呢。”
  里绘接过花,指尖沾上冰凉的花露:“……好。”
  她转身时,水户忽然叫住她:“等等!”
  水户从袖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香囊:“送你的,里面是安神的草药。”
  里绘接过香囊,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谢谢。”
  告别水户后,里绘悄悄询问侍女扉间的去向。得知他在研究室后,她犹豫片刻,还是朝那个方向走去。
  研究室的门虚掩着,里绘轻轻推开,发现扉间伏在案几上睡着了。他的银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握着一支笔,墨迹未干的卷轴摊在面前。
  她放轻脚步走近,目光却被墙上的壁画吸引——画中的女子侧脸柔和,眉眼含笑,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
  里绘怔在原地,画上的笔触细腻,连她耳畔散落的发丝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扉间的声音,里绘猛地回头,发现他已经直起身,正揉着眉心看向她。
  “抱歉,我……”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
  扉间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向壁画,神色如常:“画得不像?”
  里织摇头:“不,很像。”
  她停顿片刻,还是问道:“什么时候画的?”
  “不记得了。”扉间收起卷轴,语气平淡,“有事?”
  里绘看着他刻意避开的目光,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我来道别。”
  扉间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整理桌上的卷轴:“嗯。”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里绘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想起那幅壁画上温柔的神态——
  (原来他眼中的我是这样的。)
  这个认知让她喉头发紧。
  “我该走了。”她最终只是这样说道。
  扉间终于抬头看她,红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路上小心。”
  里绘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扉间的声音:
  “需要送你吗?”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用了。”
  门轻轻合上时,她似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