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里绘整理好忍具包准备出门时,在回廊转角遇见了火核。他正倚在柱子上擦拭苦无,见她走来,抬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出任务?”
  “嗯。”里绘调整了下护额的位置,“去西边巡逻。”
  火核将苦无插回腿包,三两步走到她身侧:“正好我也要去那边,一起?”
  里绘侧目看他。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在火核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让她想起从前——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纠葛,他们三个经常这样组队出任务。
  “好啊。”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火核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那走吧,老规矩,你负责东侧我负责西侧。”
  他们并肩走在林间小路上,火核说起最近族里发生的趣事。里绘听着,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所以那小子最后被罚扫了一个月训练场。”火核笑着摇头,“要我说,往族长办公室扔鞭炮这种事实在是——”
  他突然停住话头,像是意识到什么。
  里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不远处泉奈正站在溪边,手里拿着刚摘的野花。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火核摸了摸鼻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挡住里绘半边身影:“那个...我们往这边走?”
  里绘看着泉奈的背影,他似乎还没发现他们。她轻轻点头:“嗯,绕路吧。”
  他们转身时,火核突然说:“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接这么多任务的。”
  里绘脚步一顿。
  “我的意思是,”火核挠挠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梢上,“偶尔也可以休息一下。就像以前那样,我们一起去吃团子什么的。”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训练安排。里绘忽然明白,他是故意的——故意不提那些纠葛,故意装作一切如常。
  “...好。”她听见自己说,“下次吧。”
  阳光依旧明媚,林间的鸟鸣此起彼伏。
  火核走在前面开路,背影挺拔得像棵年轻的杉树。里绘跟在他身后,第一次觉得呼吸变得轻松了些。
  (至少在这里,还能假装一切都没变。)
  这个念头让她眼眶微热。火核回头看她,阳光下他的笑容干净明朗:“发什么呆呢?再不快点天要黑了。”
  里绘小跑几步跟上他:“来了。”
  火核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树叶间漏下的阳光,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里绘,你还记得很久以前的事吗?”他侧过头,眼里带着促狭的光,“那时候联谊刚结束,我和你对练,跟你说宇智波的剑术要配合写轮眼。”
  里绘眨了眨眼,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火核笑出声:“然后你特别认真地问——‘只有本族人才能生出写轮眼吗?’”
  里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脸瞬间红了:“等等,我当时根本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火核笑得肩膀直抖,“但你问完那句话后,斑大人装冷静的样子有多搞笑,小泉奈的手里剑直接掉了。
  里绘捂着脸,耳根发烫:“……你们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谁让你问得那么天真无邪?斑大人当时那个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他模仿斑绷紧下颌、眼神飘忽的样子,又压低声音学他当时的语气:“‘宇智波的写轮眼,只会出现在宇智波的血脉里。’”
  里绘羞恼地踢了他一脚:“闭嘴!”
  火核灵活地躲开,还在笑:“不过说真的,那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里绘看着火核的笑脸,忽然觉得时光仿佛倒流回从前——那时候的斑还没那么偏执,泉奈还没那么隐忍,而火核……永远是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比谁都可靠。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跟着扬起:“……笨蛋。”
  火核的脚步忽然停住,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里绘带着浅笑的脸上,胸口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又是这样的笑容。)
  他看着她弯起的眼角,熟悉的弧度,恰到好处的温柔。这个笑容他见过太多次——对斑,对泉奈,对族里的长老,甚至对路边卖花的孩童。
  (从来没有一次是只给我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底。火核移开视线,随手扯下一片树叶在指间把玩。
  “最近任务还顺利吗?”他状似随意地问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里绘点点头,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嗯,都挺好的。”
  火核用拇指摩挲着树叶的纹路,突然很想撕碎这片脆弱的叶片。他想起训练场,她也是这样对泉奈微笑;想起在任务时,她也是这样回应斑的关心。
  (永远都是这样完美的表情。)
  他猛地攥紧拳头,树叶在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里绘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火核松开手,碎叶飘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没什么,想起些事情。”
  阳光依旧温暖,微风依旧和煦。
  火核看着里绘被镀上金边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她站在那里,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如果我现在伸手,能触碰到真实的你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被他迅速压下。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该走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刻意为之的轻松。
  里绘小跑两步跟上:“等等我。”
  火核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加快。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就像她一直以来对待所有人的方式。
  (至少这样,我还能假装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