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书房里的烛火映照着斑轮廓分明的侧脸。
里绘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用完餐，才轻声开口：“你最近太累了。”
斑放下筷子，抬眼看她：“局势如此，不得不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
里绘注视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却因为连日的劳累而显得格外疲惫。
“战争……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即回答。
里绘抿了抿唇：“我听说……千手一族最近也在休整。”
斑的眼神微微一动：“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有没有可能……考虑结盟？”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斑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情绪难辨。
里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天真？）
（还是说……）
出乎意料的是，斑并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结盟不是儿戏。”
“我知道。”里绘抬起头，目光坚定了几分，“但继续这样下去，宇智波和千手只会两败俱伤。”
斑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她的话。
烛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点燃了一簇幽深的火焰。
“柱间确实提过结盟的事。”他忽然说道，声音低沉而平静。
里绘微微一怔：“那……？”
“条件不够。”斑淡淡道，“信任也不够。”
他的语气很淡，却让里绘听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意识到，斑并非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只是现实的阻碍太多，多到连他都无法轻易跨过。
“如果有一天……”她轻声问，“真的有机会呢？”
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未移。
里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发热。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斑忽然开口：“你希望结盟？”
他的问题直白而锐利，里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道：“我只是……不希望你那么累。”
斑的眸光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这个动作很轻，却让里绘整个人僵住了。
“你倒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总是说些出人意料的话。”
她下意识想后退，却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在想什么？）
（这个动作……又是什么意思？）
看她良久不回答，他主动问：“怎么想到提这个？”
里绘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盯着茶杯里晃动的倒影：“只是觉得，战争持续太久了……族人也很疲惫。”
斑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指腹温热，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你在担心我？”
里绘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捏着下巴固定住。她只好无奈地笑了笑：“族人们都在担心你。”
斑的拇指在她下颌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微扬：“那你呢？”
（又来了……）
（这种让人招架不住的问题。）
里绘的睫毛颤了颤，终于轻声道：“……我也是族人之一。”
斑低笑一声，松开手，靠回椅背上。烛光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狡猾的回答。”
里绘松了口气，趁机转移话题：“总之，你别总熬夜了。刚才他们还说，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斑挑眉：“所以她们把你叫来了？”
“他们也是关心你。”
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里绘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却被他单手撑在椅背上困住。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墨香和血腥气。
“既然这么关心我……”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不如你亲自监督我休息？”
里绘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声音有些发紧：“斑！”
斑却已经直起身，脸上带着得逞般的笑意：“开玩笑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回头看她：“走吧，不是要哄我回房吗？”
（这个人……）
（明明知道“房”这个词对我们来说有多微妙。）
里绘深吸一口气，起身跟上。
走廊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就像这几个月来的每一个夜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