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和泉奈并肩走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生疏,又不足以让旁人看出端倪。
泉奈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方才在店里的那股侵略性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放肆吻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里绘瞥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一声:“现在倒是装得一本正经。”
泉奈脚步未停,语气平淡:“什么意思?”
“上次在廊檐下,明明雨下得那么大,天那么黑,你明明……”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他的眼睛,“却连碰都不敢碰我一下。”
泉奈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依旧目视前方,声音低沉:“那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里绘故意凑近一步,肩膀几乎贴上他的手臂,“难道现在就一样?还是说……”
“里绘。”泉奈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她,眼底暗流涌动,“别逼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里绘却不怕,反而仰着脸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逼你什么?”
泉奈的呼吸微微加重,手指在袖中无声地收紧。
(她明明知道……)
(她明明知道那时候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
雨天的记忆再次浮现——潮湿的空气中,她的发梢滴着水,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唇瓣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他只要再靠近一寸,就能吻上去。可最终,他退开了。
而现在,她却用这件事调侃他。
泉奈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怀念那天……”
“我不介意现在补上。”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里绘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牢牢扣住。
“怎么?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泉奈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现在知道怕了?”
里绘抿了抿唇,忽然笑了:“谁怕了?”
泉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重新迈开脚步:“算了。”
(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下去……我怕我真的会失控。)
里绘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夜风拂过脸颊,带走了那一瞬间的燥热。她小跑两步追上他,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喂,生气了?”
泉奈没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瞥了她一眼。
里绘忍不住笑出声:“真小气。”
泉奈轻哼一声,终于开口:“……里绘。”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谁都没有再提那个雨天,也没有提起方才店里的荒唐。
但有些东西,早已在无声中悄然改变。
—
回到宇智波族地时,夜色已深。
门口的守卫见到两人,恭敬地行礼后,忍不住多看了里绘一眼。
“夫人,您回来得正好。”一名年长的侍女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担忧,“斑大人今天又没出过书房,连晚饭都没用……”
里绘的笑容淡了几分,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他。”
泉奈站在一旁,神色晦暗不明。
他既不满兄长总是这样不顾身体,又无法控制地因里绘要去见他而胸口发闷。
(明明知道她只是出于责任……)
(可还是……)
侍女退下后,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里绘侧头看向泉奈,轻声道:“你也一起去吗?”
泉奈别过脸,声音有些冷:“兄长想见的人是你。”
里绘微微蹙眉:“泉奈……”
“我去拿些吃的。”他突然打断她,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总不能真让他饿着。”
(真是可笑。)
(明明吃醋的是我,最后放不下的还是我。)
里绘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斑的书房走去。
走廊的灯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木质地板上。
(又要回到那个角色了……)
(宇智波族长的夫人。)
她轻轻叩响书房的门,里面传来斑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时,斑正伏案批阅文件,烛火映照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峻。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我说了不用准备晚——”
“是我。”里绘轻声打断。
斑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文件上:“这么晚了,有事?”
里绘走到桌前,将烛台往旁边挪了挪,免得火光刺眼:“听说你又一整天没吃东西。”
斑没有回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泉奈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他面无表情地将食物放在桌上,声音平淡:“趁热吃。”
斑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里绘,眉头微皱:“你们两个……”
“正好在门口遇到。”泉奈迅速截住他的话头,转身就要离开。
里绘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他,却在半空中停住,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泉奈的背影僵了一瞬,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书房。
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终什么也没问。
他放下笔,拿起筷子:“你们吃过了吗?”
“嗯。”里绘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你慢用,我等你吃完再走。”
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烛光下,她的面容平静而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从未存在。
(真是……)
(三个人都在演戏。)
他低头继续用餐,房间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将庭院照得一片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