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里绘独自在训练场练习手里剑,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纷乱的思绪暂时平静。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里绘回头,看到泉奈站在树荫下,黑发微微凌乱,眼眶泛红,像是匆忙赶来的。
  “他们都说……”泉奈的声音有些哑,,“你和兄长在一起。”
  里绘放下手里剑,胸口微微发紧:“嗯,他很久没好好休息了,所以……”
  泉奈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明白。”
  (他没有立场难过。)
  (她是兄长的妻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即便如此,他的睫毛还是轻轻颤动着。
  里绘看着他强忍情绪的样子,心头泛起一阵苦涩。她快步走到泉奈面前,伸手想碰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我们只是单纯地睡觉,什么都没做。”
  泉奈猛地抬头,写轮眼在阴影中微微发亮:“真的?”
  “真的。”
  泉奈的睫毛颤了颤,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不在意。”
  (骗人。)
  里绘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笑:“是吗?”
  泉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却又在意识到后立刻松开。
  他的眼神执拗而炽热,像是要把她刻进眼底:“不管你有没有和兄长在一起,我都不在意。”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你的,永远都是。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
  “泉奈。”里绘打断他,指尖轻轻抵在他唇上,“别说不吉利的话。”
  泉奈握住她的手指,在掌心轻轻捏了捏,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好,不说。”
  泉奈的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按摩,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训练累了吗?我带了你喜欢的团子。”
  里绘看着他瞬间阴转晴的表情,忍不住摇头:“你呀……”
  (明明刚才还委屈得不行。)
  (现在又像只讨到骨头的小狗。)
  泉奈拉着她坐到树荫下,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团子,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快吃,还是热的。”
  里绘接过团子,红豆的甜香在鼻尖萦绕。她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
  泉奈撑着下巴看她,眼神柔软:“好吃吗?”
  “嗯。”
  “那下次再给你带。”
  里绘捏着团子的手微微收紧,甜腻的红豆馅在舌尖化开,却莫名尝出一丝苦涩。她抬头看向泉奈,他正专注地望着她,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温柔。
  (该告诉他了。)
  (告诉他……自己决定陪斑去赴宴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泉奈,我有话想对你说。”
  泉奈的笑容顿了顿,似乎察觉到她语气中的认真。他坐直身子,黑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我在听。”
  “三天后……”里绘的喉咙有些发紧,“我要陪斑去西境赴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泉奈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却很平静:“是吗。”
  (果然……)
  (还是伤到他了。)
  里绘忍不住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只是作为族长夫人出席,没有别的意思。”
  泉奈的手在她掌心下微微僵硬,却没有抽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不需要向我解释。”
  他抬起眼,写轮眼里流转着复杂的光:“我说过的,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可他的指尖在发抖。)
  里绘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她太了解泉奈了——他越是表现得无所谓,心里就越是在意。
  “泉奈……”
  “真的没关系。”他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兄长他……确实比我更合适站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里绘心里。
  她猛地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只是履行责任,我明白。”泉奈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背对着她,“你去吧。”
  里绘看着他的背影,胸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突然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他:“对不起……”
  泉奈的身体猛地僵住。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背脊上,“可我放不下你,也……不想辜负斑的付出。”
  泉奈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缓缓转身,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别哭。”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额头抵上她的:“我早就说过……哪怕你选择兄长,我也会一直等你。”
  (多么可笑。)
  (明明最该生气的是他。)
  (可现在哄人的也是他。)
  里绘的眼泪落得更凶。
  泉奈叹息一声,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别多想,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退后一步,嘴角勉强扬起一个笑容:“团子要凉了,快吃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里绘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半块团子,甜味早已变得苦涩。他还是最擅长说没事,即使眼泪已经滑落到嘴角了。
  (这份感情……)
  (到底该怎么才能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