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走到回廊转角时,遇到了柱间和水户,柱间依旧是一副爽朗的模样,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真巧啊,斑。”柱间笑着打招呼,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里绘脸上移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斑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挡在里绘前面:“柱间?。”
  水户眨了眨眼,突然惊喜地拉住里绘的手:“原来你是宇智波夫人?怪不得之前不肯告诉我姓氏呢!”她佯装生气地鼓起脸,“太见外了吧?”
  里绘松了口气,顺势被水户拉到一旁:“抱歉,当时情况特殊……你知道的,宇智波和千手……”
  水户摆摆手,笑容明媚:“开玩笑的啦!不管你是谁家的,都是我的朋友。”她凑近里绘耳边,压低声音,“不过宇智波族长看你的眼神可真吓人,刚才差点用眼神把那些偷看你的人烧穿呢。”
  里绘耳根发烫,余光瞥见柱间已经自然地搭上斑的肩膀,将人带到庭院另一侧“叙旧”。但柱间的指尖在斑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按在心口,那是上次里绘用发簪刺伤的位置。
  (他是不是故意的?)
  里绘迅速移开视线,却对上水户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水户歪头。
  “没什么。”里绘勉强笑了笑,伸手替水户整理了下衣领,“你今天的簪子很衬你。”
  水户开心地摸了摸发间的碧玉簪,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柱间的目光正穿过人群,落在里绘纤细的手指上。
  他的笑意更深了,指尖正抚过心口——那里还残留着一个月前,里绘用发簪刺入时留下的浅浅疤痕。
  (真疼啊……)
  (但也真让人上瘾。)
  斑敏锐地察觉到柱间的走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里绘低头浅笑的侧脸。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柱间。”
  “嗯?”柱间收回目光,笑容依旧爽朗,“抱歉,刚才说到哪了?”
  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两个族长之间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连路过的小姓都不自觉地绕开了这片区域。
  另一边,水户正兴致勃勃地拉着里绘讨论茶道,完全没注意到暗流涌动的氛围。里绘一边应和着,余光却忍不住瞥向斑的方向——
  (柱间到底想干什么……)
  她攥紧了衣袖,想起那个疯狂的夜晚。
  月光下,男人握着她颤抖的手,将发簪一寸寸推向自己的心脏,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可他的笑声却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再深一点好不好?”
  “里绘?”水户疑惑地唤她,“你脸色不太好。”
  里绘猛地回神,勉强笑了笑:“可能是赶路有些累了。”
  水户立刻体贴地挽住她的手臂:“那我陪你去休息处吧。”
  两人刚走到转角,水户突然拍了拍手,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婚礼上,我还撮合你和扉间来着——”她眨了眨眼,促狭地笑起来,“怪不得你当时表情那么奇怪呢,原来早就是斑大人的人了!”
  里绘差点被茶水呛到,耳尖瞬间红透:“水户!”
  水户笑嘻嘻地凑近,压低声音道:“不过扉间居然也没反对,真是稀奇。他平时对谁都冷着一张脸,那天居然还默许我胡闹……”她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该不会连他也——”
  “水户!”里绘慌忙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别乱猜。”
  水户歪着头打量她泛红的脸颊,忽然噗嗤一笑:“好啦,不逗你了。”她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不过真有意思,你们宇智波和千手明明世代为敌,可他却对你那么温柔。”
  里绘垂下眼睫,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表情:“……是吗。”
  (如果水户知道真相的话——)
  (知道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思——)
  她悄悄抬眼,望向庭院另一端。
  斑和柱间仍在交谈,两人的表情都平静如常,可斑的指节却无意识地叩着刀鞘,而柱间的笑容比平日更加灿烂——那是他心情不佳时惯用的伪装。
  水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感叹:“柱间大人今天好像特别高兴呢。”
  里绘的指尖微微一颤。
  (高兴?)
  (那分明是……)
  她收回视线,对水户露出一个浅笑:“可能是见到老朋友了吧。”
  水户不疑有他,欢快地聊起其他话题。
  而窗外,斑和柱间站在庭院的樱花树下,表面上一派和谐地交谈着,可周围的空气却逐渐凝滞。
  “听说最近边境的冲突减少了,”柱间笑着端起酒杯,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不远处被众人瞩目的里绘,“看来宇智波的威慑力依旧不减啊。”
  斑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里绘的方向。
  这时,附近几个小族的族长正低声议论着:
  “那位就是宇智波族长的夫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难怪宇智波藏得这么严实,换作是我,也舍不得让这样的美人抛头露面。”
  柱间的笑容微微一顿,余光瞥见斑的手指倏地收紧,酒杯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斑,”柱间忽然开口,语气依旧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你真正得到她的心了吗?”
  斑猛地转头看向柱间:“什么意思?”
  柱间晃了晃酒杯,笑意不减:“只是好奇。毕竟从小时候起,她就总是……”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斑紧绷的下颌,“更偏袒我一些呢。”
  (他在试探。)
  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他缓缓放下酒杯,声音低沉:“柱间,别做多余的事。”
  柱间轻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的酒:“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紧张。”可他的视线却越过斑的肩头,远远地与里绘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爽朗,而是带着某种深沉的、近乎执念的暗色。
  里绘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柱间他……)
  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身挡在两人视线之间。他冷冷地注视着柱间,写轮眼在阴影中微微发亮:“你最好记住,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柱间耸了耸肩,笑容依旧灿烂:“当然,当然。”他拍了拍斑的肩膀,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存在,“走吧,大名该等急了。”
  可当他转身的瞬间,嘴角的笑意却彻底消失。
  (真是碍眼啊,斑。)
  (明明小时候……)
  (是我们一起发现她的。)
  斑看着柱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回头看向里绘,发现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神色复杂。
  (她在想什么?)
  (在想柱间吗?)
  斑的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
  他大步走向里绘,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该进去了。”
  里绘抬头看他,斑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深沉,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她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离开。
  身后,柱间站在廊下阴影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心口那道早已愈合的伤痕。
  (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