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的意识缓缓沉入一片虚无的黑暗,耳边斑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渐渐远去。
  (我……死了吗?)
  眼前忽然亮起微光,无数细碎的时空碎片如星辰般漂浮在四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半透明的指尖泛着淡淡的光芒,证明她此刻只是灵魂状态。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里绘转身,看到霜彻正站在不远处,银白色的长发在虚无的空间中微微浮动,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关切。
  “霜彻……”里绘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的记忆仍冲击着她的意识,“泉奈他……”
  “你做得很好。”霜彻走近,轻轻抬手,一块泛着微光的时空碎片缓缓飘向里绘,融入她的灵魂之中,“恭喜你,这个时空的碎片也收集到了。”
  里绘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掌心,刚刚经历的一切仍历历在目。
  (他们……会怎么样?)
  “休息一下吧。”霜彻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等你醒来,又会是全新的你。”
  里绘猛地抬头:“不,我不想忘记!”
  霜彻沉默了一瞬,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这是规则。”
  “可我不想忘掉他们!”里绘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斑、泉奈、扉间……每一次相遇,每一次离别,我都……”
  霜彻静静地看着她,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你的力量比之前稳定了一些,或许……可以在这个空间多停留一会儿。”
  里绘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真的?”
  “嗯。”霜彻点头,“但时间不会太长,你终究要进入下一个时空。”
  里绘低下头,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心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被苦无刺穿的痛楚。
  (泉奈…的眼睛好了吗?斑会恨自己吗?他们……又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霜彻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她。
  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可以让她在这里多沉浸一会儿。
  “霜彻……”里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一直这样收集碎片,最终……能回到原来的时间线吗?”
  霜彻的目光微微闪烁,沉默片刻后回答:“或许吧。”
  (或许……)
  里绘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一切的真相。
  (霜彻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霜彻。
  “霜彻……”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忽然想起来,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好像一直没来得及问清楚。”
  霜彻微微偏头,银白的长发随着动作轻晃:“你想问什么?”
  “你曾经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里绘的指尖触碰着漂浮的时空碎片,“那我到底是谁?时空碎片又是什么?为什么我必须收集它们才能回去?”
  霜彻沉默了一瞬,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确实不属于这里。”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你的过去……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那我是谁?”她追问。
  霜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轻轻一挥,周围的时空碎片忽然流转,其中几片闪烁着模糊的画面——
  里绘的心跳微微加速,尽管她此刻只是灵魂状态,却仍能感受到某种深埋的记忆在隐隐躁动。
  里绘盯着那块碎片,隐约能看到其中模糊的画面——破碎的王城、燃烧的旗帜、还有站在血泊中的金发少女……
  (那是……我?)
  (所以这是……我的记忆?)
  霜彻没有阻止她,只是低声道:“你的真名是‘白夜’,曾是伊斯利亚的公主。”
  (白夜……?)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她记忆深处尘封的门。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
  华丽的宫殿在烈火中崩塌,母后倪克斯站在血泊之中,发间染血,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是‘白夜’。”
  “杀戮,才是你存在的意义。”
  (不……这不是我……)
  里绘猛地后退一步,头痛欲裂。那些被强行灌输的理念、被操控的杀戮、还有以“鸢”为名犯下的罪孽……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成为『川崎里绘』?”
  霜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金色的眸子深邃如渊:“因为你反抗了她。”
  “我……反抗了?”
  “你开始拒绝滥杀,开始质疑她的意志。”霜彻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所以,她惩罚了你——将你的灵魂投入无尽的轮回,让你在无数时空里漂泊,永远找不到归宿。”
  她看到自己在霜彻的引导下,第一次放下染血的刀;看到自己因拒绝滥杀而被倪克斯惩罚;最后定格的画面是被佐助贯穿的胸膛……
  (原来……这就是我的过去?)
  (原来如此……)
  “那佐助误杀我……也是她的安排?”
  “或许是或许不是。”霜彻没有正面回答,“但正因那次死亡,你的灵魂短暂脱离了轮回的束缚,我才能与你达成契约。”
  “契约……”里绘喃喃重复,“所以,收集时空碎片,是为了……”
  “是为了收集你散落的‘存在’。”霜彻的声音依旧平静,“每收集一块,你就会更接近完整的自己。”
  虚无的空间陷入沉寂,只有时空碎片仍在无声漂浮。里绘望着那些碎片,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如果全部收集齐……我会变回‘白夜’吗?)
  (还是说……我会彻底消失?)
  霜彻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声道:“休息吧。等你醒来,又会是全新的旅程。”
  这一次,里绘没有再抗拒。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
  (下一次醒来……我又会忘记多少?)
  最后的念头消散前,她仿佛听到霜彻极轻的叹息——
  “愿你终有一日……能真正自由。”
  —
  七日后,南贺川畔。
  斑站在湍急的河水边,黑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对岸的千手族地。
  “斑?”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柱间踏着晨露走来,
  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你找我?”柱间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斑消瘦的脸颊。
  斑没有转身,声音低沉得几乎被水声淹没:“关于你之前说的结盟...我同意了。”
  柱间瞳孔微缩,手中的卷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湍急的河水冲刷着岩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摆。
  “为什么突然...”他又随即意识到什么:“是因为……里绘的事吗?”
  “不是突然。”斑终于转过头,漆黑的眼眸里沉淀着某种柱间参不透的情绪,“我思考了很久。”
  柱间弯腰捡起卷轴:“我以为你会坚持更久。”
  “无意义的坚持只会带来更多死亡。”斑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那天...我看到了战争的尽头。”
  一阵沉默。
  晨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
  柱间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是认真的?愿意放下仇恨,共同建立村子?”
  “仇恨从来不是我的目的。”斑望向远方初升的太阳,“保护才是。”
  柱间突然大步上前,用力抓住斑的肩膀。
  他的手掌微微发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斑没有躲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现在你等到了。”
  河风吹散了柱间束起的长发,他松开手,突然低笑出声:“我真该带壶酒来。”
  “免了。”斑转身走向河岸高处,“现在该讨论具体事宜了。”
  柱间跟在他身后,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湿润的泥土上。他望着斑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认识了半生的挚友,此刻竟有些陌生又熟悉。
  “医疗班要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