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的意识逐渐回笼，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被褥和额头上冰凉的湿毛巾。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长门正背对着她坐在窗边，红发下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紧绷。
（……被发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已经被整理好，但领口仍有些松散，显然长门笨手笨脚地努力过了。
腹部的灼痛感暂时消退，但那种隐隐的躁动提醒着她，距离真正的发作还有几天。
“长门。”她轻声开口，不自觉地用了原本的女声。
长门猛地回头，双眼睁大，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绷直了背：“你、你醒了？！”
里绘撑着手臂坐起来，黑发从肩头滑落。她看着少年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有趣，故意又放柔了声音：“嗯，多亏你照顾。”
长门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嘴里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不是，弥彦他……”
里绘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我的秘密，只有你知道哦。”
长门呼吸一滞。
月色里，里绘的眼睛亮如含星的湖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此刻的声音不再刻意掩饰，清泠中透着一丝慵懒，全然不是平日里的模样。
（她……）
（真的是女孩子……）
里绘见他呆住，故意倾身向前，长发垂落在两人之间：“答应我，不说出去，好不好？”
长门下意识往后仰，后脑勺“咚”地撞在窗框上。他顾不得疼，结结巴巴地点头：“当、当然！”
里绘满意地坐回去，随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随意的动作却让长门心头猛地一空，漏跳了半拍。
她腕间的纤细，耳垂的小巧，连同脖颈那流畅柔和的线条，此刻都明明白白地透着属于女性的气息。
（之前怎么都没发现……）
（现在看哪里都……）
长门死死盯着地板，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失控。里绘却忽然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长门。”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恢复了平日略带狡黠的语气，却依旧用着女声，“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长门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点头。
里绘这才松开手，狡黠地眨眨眼：“谢谢。”
长门呆坐在原地，看着里绘若无其事地躺回被窝，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枕头。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可身体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这个思绪盘旋在脑海里让他的心跳彻底失控。
——
第二日天刚亮，阳光便从窗户溜进屋内。小南脸色苍白地蜷缩在被褥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弥彦蹲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递热水：“要不今天别出去了？”
小南摇摇头，刚想说话，腹部又是一阵抽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里绘靠在门边，已经换好了那身素色侠客服，高马尾束得利落。她看了看小南的状态，开口道：“我和弥彦他们去就行，你休息。”
长门原本正在整理传单，闻言猛地抬头：“等等，你——”
“我怎么了？”里绘挑眉，故意用回少年的声线，但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
长门张了张嘴，耳根发烫。
他当然知道里绘是女孩子，可偏偏不能说，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外面危险。”
弥彦一脸莫名其妙：“有什么危险的？不就是发传单吗？”
长门：“……”
小南虚弱地笑了笑：“谢谢明里君……不过你们三个男生真的没问题吗？”
（三个男生？）
长门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而弥彦已经背上装满传单的布包，拍了拍长门的肩：“走啦走啦，别磨蹭！”
长门被推着往外走，经过里绘身边时，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吗？万一被发现——”
里绘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女声轻笑道：“担心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长门整个人一僵，还差点撞上门框。
小南疑惑地看着他们：“长门怎么了？脸好红……”
弥彦哈哈大笑：“肯定是想到要发一整天传单，害羞了！”
里绘忍俊不禁，顺手从桌上拿起斗笠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走吧，再晚商队要散了。”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里绘走在中间，弥彦兴致勃勃地规划路线，长门则全程僵硬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飘。
（她居然真的……）
（而且弥彦这个笨蛋完全没发现……）
里绘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转头，冲他眨了眨眼。日光里，她高束的马尾划出轻盈弧线，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让长门瞬间别过了视线。
弥彦看了看两人，挠头：“你们今天怎么怪怪的？”
长门：“……没有。”
里绘轻笑：“天气好，心情也好。”
微风拂过，吹起传单的一角。
长门看着里绘在阳光下舒展的侧脸，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速了。
（这到底算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