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温泉雾气氤氲，里绘刚走进女汤入口，就看见一个棕发小女孩攥着浴衣带子站在石阶前，脸颊通红地来回踱步。
“怎么了？”里绘蹲下身与她平视。
小女孩吓了一跳，声音细如蚊呐：“我、我第一次来……有点害怕……”
里绘笑了笑，朝她伸出手：“要一起吗？”
小女孩眼睛一亮，怯生生地点头。
卡卡西站在不远处，看到里绘冲他挥挥手：“你先去吧。”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男汤。
石板路两侧的竹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隐约能听到隔壁女汤传来的水声和说笑声。
（……这个距离。）
卡卡西迅速钻进汤池，温热的水漫过肩膀时，他听到隔壁传来小女孩咯咯的笑声和里绘温柔的应答。
“姐姐的眼睛好漂亮！”
“谢谢，你也很可爱。”
“我、我以后也想成为像姐姐这样的人！”
卡卡西靠在池边，闭上眼。
水汽蒸腾中，他仿佛又看见小时候的里绘站在旗木家门前，黑发被夕阳镀成棕色，朝他伸出手的模样。
（明明就在隔壁……）
他往水里沉了沉，直到温热的泉水漫过下巴。
温泉的热气缭绕中，卡卡西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窸窣声。
他警觉地睁开眼，只见自来也正蹑手蹑脚地趴在分隔男女汤的竹篱边，眼睛都快贴到缝隙上去了。
卡卡西：“……”
自来也浑然不觉，还兴奋地搓了搓手：“哎呀，这边的视角果然更好——”
“自来也大人。”卡卡西面无表情地出声。
自来也浑身一僵，慢动作般转过头，干笑两声：“哟，这不是朔茂家的小子吗？真巧啊！”
卡卡西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自来也见偷窥计划泡汤，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到卡卡西旁边，自来熟地搭话：“年轻人，泡温泉要放松点嘛，绷这么紧干嘛？”
卡卡西：“……”
自来也瞄了眼他紧握的拳头和僵硬的肩膀，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哦～我懂了，是不是因为隔壁有在意的人？”
卡卡西猛地呛了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自来也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背：“别紧张别紧张！年轻人嘛，我懂——”
卡卡西面罩下的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请、不、要、胡、说。”
自来也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摇头晃脑：“不过啊，光在这儿泡着可没用，要主动出击才行！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卡卡西忍无可忍，唰地站起身：“我泡好了。”
水花溅了自来也一脸，他抹了把脸，看着卡卡西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更加猖狂：“年轻人就是脸皮薄啊——”
隔壁女汤，里绘听到动静，疑惑地抬头：“什么声音？”
小女孩歪着头：“好像有人在笑？”
里绘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竹篱的方向，隐约听到某个熟悉的声音在嚷嚷“别走啊少年”，忍不住轻笑出声。
（卡卡西该不会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
卡卡西独自坐在温泉旅馆外的长廊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脸上的燥热。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思绪纷乱。
（主动出击……吗？）
自来也的话像一阵微风，吹皱了他心湖的水面，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他想起里绘的笑容，想起她靠在自己背上时的温度，想起她总是能轻易看穿自己伪装的模样……
“哟，少年，思考人生呢？”
自来也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卡卡西差点从廊椅上跳起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白发大叔不知何时已经大咧咧地坐在了他旁边，手里还晃着那本烫金封面的《亲热天堂》。
卡卡西：“……”
自来也笑眯眯地把书塞到他手里：“送你了，就当是前辈的见面礼。”
卡卡西条件反射地想扔回去，但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收紧了。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不需要。”
“哎呀，别这么抗拒嘛。”自来也翘起二郎腿，仰头望着星空，“感情这种事啊，有时候就得莽一点，想太多反而会错过。”
卡卡西沉默片刻，低声道：“……没那么简单。”
“哦？”自来也挑眉，“因为你们的关系？”
卡卡西的手指微微收紧，书页被捏出几道褶皱。
自来也叹了口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听着，小子，血缘不是衡量感情的标准，世俗的眼光也不是。重要的是——”他指了指卡卡西的心口，“这里的感觉。”
夜风拂过，带着远处温泉的硫磺味和草木的清香。
卡卡西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封面上夸张的烫金字体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荒唐又刺眼，却莫名让他想起里绘笑起来时眼底的光。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是轻声道，“……谢谢。”
自来也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卡卡西被他拍得往前一栽，手里的书差点掉进廊下的池塘里。
他手忙脚乱地捞住，抬头时，自来也已经晃悠着走远，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加油啊，小子！可别让我失望！”
卡卡西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嘴角竟然微微泛起笑意。
（或许……真的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