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的热气在头发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里绘擦着头发推开房门时,正看见卡卡西背对着门口整理被褥。
卡卡西正盯着自己刚铺好的两个被褥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显得冒犯,又不会太远显得生疏——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这么贤惠啊?”里绘倚在门框边,歪头看他将最后一个被角掖平的动作。
卡卡西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却没停:“...顺手而已。”
“那以后谁娶了你一定很幸福呢。”里绘擦着头发随口说道。
卡卡西的手指突然揪紧了被角。
他缓慢地直起腰,转头时面罩上方露出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为什么是我嫁?”
里绘已经坐到了矮桌边,正在倒茶:“嗯?难道你想娶?”
茶杯与托盘相碰的清脆声响里,卡卡西的耳尖猛地烧了起来。
他确实想象过——在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在任务间隙走神的片刻——想象过如果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不必再为每次触碰找借口...
“茶要凉了。”里绘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她托着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杯沿,“你想的这么认真,该不会真的在考虑吧?”
卡卡西慌乱地抓起桌上的抹布:“...我去擦桌子。”
“可我们是出来享受的。”
擦到一半的手顿在半空。
卡卡西盯着手里崭新的抹布,突然意识到自己拿的是里绘刚买的洗脸巾。
“你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卡卡西僵硬地把洗脸巾放回原处。
温泉的热气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蒸得他头脑发昏。
他想起自来也塞给他的那本书,此刻正烫手地揣在怀里。
“...我去换件衣服。”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却在转身时踢翻了矮凳。
里绘支着下巴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轻声道:“其实嫁也行。”
卡卡西的动作瞬间凝固。
“反正在忍者世界,实力强的当家也没什么奇怪吧?”里绘晃着茶杯,茶水在杯中划出细小的涟漪,“当然,如果卡卡西想...”
“我、我去看看明天的路线!”卡卡西几乎马上拿起笔在纸上开始写作,虽然也不知道在写什么但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里绘跪坐在他对面,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耳垂:“你又在扯话题了。”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卡卡西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他死死盯着磨盘里自己扭曲倒影:“...没有。”
“真的?”里绘突然前倾身子,浴衣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卡卡西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她锁骨上未擦干的水珠,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些被自来也勾起的心思此刻疯狂滋长,他几乎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我...”他的手抓起附近的一把苦无上,上面还缠绕着绷带。绷带有些旧了,是上次任务时里绘帮他重新缠的。
里绘突然伸手覆上他握着苦无的手:“绷带松了。”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疤痕是十岁那年他为她挡下的苦无划痕。
卡卡西呼吸一滞。
她总是这样,看似随意的触碰里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密码。四岁岁共享的糖果,七岁互相包扎的伤口,十岁雨夜里共撑的一把伞...这些碎片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里绘。”他突然抬头,撞进她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我...”
纸门外突然传来店家的吆喝:“客人,宵夜送来了!”
旖旎的气氛瞬间破碎。
里绘笑着抽回手去接餐盘,卡卡西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突然想起自来也的话——“重要的是这里的感觉”。
“..明天回去的路上。”他接过里绘递来的茶碗,指尖故意擦过她的手腕,“要不要去甘栗甘买团子?”
里绘眨眨眼:“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突然想尝尝。”卡卡西低头喝茶,热气模糊了他发烫的耳尖,“..你喜欢的红豆味。”
月光偏移了几分,照在两人之间那个被刻意缩短的距离上。
里绘咬着团子偷笑时,卡卡西看着纸门上两人交叠的影子,第一次觉得,或许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里想象的画面,并不只能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