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将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橱柜,手指在碗沿停留了片刻。
  “等会去慰灵碑看看带土吧。”他的声音轻的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你那天……没来得及参加他的葬礼。”
  里绘正在系护额的手突然顿住,丝带从指间滑落。
  她弯腰捡起,动作慢得像是被按下了减速键。
  (葬礼……)
  (那天我在干什么来着……)
  (对啊那天…我还没醒。)
  卡卡西走到她身后,接过护额帮她系好,手指擦过她耳后的碎发。
  “我自己来。”里绘突然转身,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卡卡西后退半步,看着她熟练地系好护额,黑色的布料衬得她肤色越发苍白。
  去慰灵碑的路上,里绘的脚步比平时慢。
  她数着石板路上的裂缝,卡卡西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
  “走这边。”他指了指岔路,“我买了红豆糕。”
  (红豆糕啊……)
  (带土最喜欢那家店的了……)
  慰灵碑前还残留着晨露的水痕。
  里绘蹲下身,指尖触碰冰凉的碑面,顺着“宇智波带土”五个字的刻痕缓缓描摹。
  卡卡西站在她身后,护额下的写轮眼隐隐发烫。
  他看着里绘从纸袋中取出红豆糕,动作轻柔地摆在碑前。
  “加了双份糖。”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过……这样才够甜。”
  卡卡西记得这个细节,是某次任务归来时,带土边吃边抱怨店家太小气。
  风突然大起来,吹散了里绘束好的长发。
  卡卡西伸手想帮她整理,却看见她唇角扬起奇怪的弧度。
  “卡卡西。”她仰起头,“你说,带土会不会正在看着我们?”
  她的手指向他的护额,指尖在距离写轮眼一寸的地方停住。
  卡卡西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住了心脏。
  (这个眼神……)
  里绘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整理起被风吹乱的裙摆,刚才那一瞬的异常仿佛只是错觉。
  “回去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水门老师真的要当选四代目的话,应该会有很多准备工作吧?”
  卡卡西望着她的侧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最后看了眼带土的慰灵碑,那块红豆糕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走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时,石阶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琳抱着一束新鲜的野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边。
  “抱歉,我来晚了!”她气喘吁吁地停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里绘身上,“里绘,你还好吗?”
  里绘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嗯,我没事。”
  琳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她上前一步,手指轻轻碰了碰里绘的手腕,查克拉不着痕迹地探入:“你的查克拉流动有点紊乱……”
  里绘轻轻地抽回手,指尖拂过琳怀里的花瓣:“只是没睡好而已。”
  琳的担忧更甚。
  她看了看慰灵碑前的红豆糕,又看了看里绘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表情,突然提议:“里绘,要不要跟我学医疗忍术?”
  卡卡西的目光转向琳,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
  琳继续道:“你的查克拉控制力很好,你也有基础,学起来一定比平常人更轻松。”她的声音轻柔,带着鼓励,“而且……忙起来的话,或许会好受一些。”
  里绘的视线从琳怀里的花束移到她的脸上。
  琳的眼神真诚而温暖,像是透过她的平静,看到了更深处的什么。
  (学医疗忍术啊……)(救人的术……)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接过琳怀里的花,俯身放在红豆糕旁边。
  “好啊。”她直起身,语气轻松了几分,“不过要是我学得不好,你可别嫌我笨。”
  琳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怎么会!你那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学会。”
  卡卡西站在一旁,看着里绘的表情终于有了些鲜活的变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琳果然……)
  (总是能察觉到别人的心情……)
  琳自然而然地挽住里绘的手臂:“那明天开始?早上在医疗部等我。”
  里绘任由她拉着,点了点头:“嗯。”
  三人并肩离开慰灵碑,琳走在中间,时不时侧头和里绘说着什么,而卡卡西则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护额下的写轮眼不再发烫,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这样……)(或许真的会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