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慰灵碑前,人群沉默地站立着。
冰冷的石碑上新增了一个名字——旗木里绘,字迹崭新得刺眼。
卡卡西站在最前排,脸上戴着新的面罩,遮住了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
他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躯壳还站在原地。手指还在触碰着白牙短刀的刀柄,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为什么……)
(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她……)
三代火影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片森林,怀里逐渐冰冷的温度,嘴角渗出的血迹,以及那句轻得像叹息的——
“最喜欢哥哥了。”
这句话像诅咒一样回荡在耳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唰。
一片樱花落在慰灵碑上。
卡卡西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目光追着那片花瓣,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一点痕迹。
不远处,止水站在人群边缘,黑发下的眼睛泛着红。
他前几天才下定决心,要请里绘吃团子,虽然最后没能成功去成,但是他下决心下次一定也一定要请她吃,为此还特意找了很多话题。
现在,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语永远失去了意义。
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滴落,混着眼角的泪水砸在地上。
(明明……明明就差一点……)
他低下头,喉咙里哽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鼬站在他身旁,才四岁的孩子,却安静得不像话。
他的小手紧紧牵着宇智波美琴的衣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慰灵碑。
里绘曾经揉过他的头发,笑着夸他聪明,还答应下次教他新的手里剑技巧。
现在,那些承诺都随着雨水渗入泥土。
(再也见不到了吗……)
“鼬……”美琴心疼地蹲下身,想安慰他。
“我知道。”鼬的声音很平静,“里绘姐姐不会回来了。”
他的眼神太过成熟,完全不似一个四岁的孩子。
美琴一时语塞,只能紧紧抱住他。
鼬的小脸埋在她肩上,许久后,美琴才感觉到肩头传来温热的湿意。
琳已经泣不成声,而玖辛奈则拿着那条红色发带发呆,上面还绣着精致的火焰纹样,她仿佛还能回忆起自己送出这条发带时脸颊的温度。
自出了长期任务以来就很少见到她了,本来打算这次任务结束跟她分享事情的。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水门站在前方。
他的金发在灰暗的天空下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蓝眼睛里盛满了悲伤。
(如果我能再快一点……)
人群最后,大蛇丸靠在树干上,金色的竖瞳注视着石碑。
他望着慰灵碑,脑海中闪过里绘幼时跟在他身后学习忍术的模样,想起她第一次成功施展影分身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在实验室里认真记录数据时的侧脸。
(生命……真是脆弱啊。)
他的舌尖抵着牙齿,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分身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那些与里绘相处的点滴,如今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剜着他的神经。
(如果能够永生……)
(如果能够超越死亡……)
雨越下越大,但没有人离开。
卡卡西终于动了动,从怀里掏出一串红豆丸子——那是任务前路上买的,本来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丸子已经冷透,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格外苍白。
他轻轻将丸子放在碑前,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
(说好的……下次再一起吃……)
雨水冲刷着慰灵碑,也冲刷着每个人的脸庞。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和压抑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鼬突然挣脱止水的手,跑到碑前,放下一个歪歪扭扭的折纸鹤。
那是里绘教他的第一个折纸,他练习了很久。
“里绘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下次……记得回来拿。”
止水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住鼬的肩膀,泪水夺眶而出。
卡卡西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的世界已经静止,只剩下碑上那个名字,和胸口永远无法愈合的空洞。
(最喜欢哥哥了。)
他闭上眼,任由雨水淹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