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洞穴内只剩下几盏油灯微弱的光芒。
带土独自坐在石室角落,绷带松散地垂落,写轮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为什么……)
(明明不是她……)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里绘抱着一条毯子,探头进来:“那个……你还没睡啊?”
带土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她。
(又是这个声音……)
里绘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走进来,将毯子递给他:“夜里凉,你伤还没好,别着凉了。”
带土没有接,只是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里绘一愣:“我?我是鸢啊,负责你的医疗忍者。”
带土的手指微微颤抖:“你的声音……为什么和她一模一样……”
里绘有些困惑,但还是试着安慰他:“可能只是巧合?你别想太多,养伤要紧。”
她伸手想拍拍他的肩,却被带土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里绘吃痛地“嘶”了一声,但没挣脱。
“不要走……”带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的哽咽,“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里绘呆滞了。
(他在哭?)
带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松,仿佛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
里绘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我不走……你先冷静一下?”
带土猛地抬头,写轮眼中映出她陌生的面容,理智终于回笼。
他松开手,狼狈地别过脸:“……抱歉。”
里绘揉了揉手腕,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没关系的……如果难过的话,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带土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淡淡的回答:“……你走吧。”
里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石室门关上的瞬间,带土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不是里绘……)
(里绘已经……)
门外,里绘靠在石壁上,听着里面压抑的呼吸声,轻轻叹了口气。
(他……一定很痛苦吧……)
里绘轻轻关上带土的石室门,转身时却撞见斑正站在甬道尽头。
月光从岩缝间漏下,斑苍老的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斑爷爷?”里绘小声唤道,“您怎么在这里?”
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看风景。”
里绘眨了眨眼,走到他身旁。
地下洞穴哪来的风景?但她还是顺着斑的视线望去——那是岩缝间漏下的一小片星空。
“您心情不好吗?”
斑终于侧目看她。
月光下,里绘的面容渐渐变化,咒印解除,露出原本清丽的容颜。
这是独自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显现的真容。
(这张脸……)
里绘注意到斑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斑收回视线:“没有。”
里绘总觉得今晚的斑格外沉默。
她学着斑的样子仰望那片星空,突然问道:“斑爷爷也有想念的人吗?”
斑的指尖微微一动。
“多嘴。”
里绘却不依不饶:“那个人……和我长得像吗?”
斑终于转头看她,双眼中闪过一缕复杂的情绪。
月光下,里绘清澈的眼睛里盛满好奇,与记忆中那人如出一辙。
(不是太像了……)
(是一模一样……)
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里绘惊讶地睁大眼睛,却见斑只是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回去吧。”斑收回手,声音比往常柔和了些。
里绘还想说什么,但斑已经转身离去。
她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老爷爷……)
(原来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啊……)
斑走在幽暗的甬道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
(现在我这副样子……)
他缓缓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算了…)(能这样看着你……)
(也好……)
第二日晨光洒入石室,里绘端着药盘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带土正靠在石墙上假寐,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写轮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换药时间。”里绘晃了晃手中的绷带,声音刻意放轻。
带土别过脸,绷带下的肌肉微微绷紧:“……我自己来。”
里绘叹了口气,把药盘放在床边:“后背的伤你怎么自己换?”
带土沉默片刻,终于不情不愿地转过身。
里绘小心翼翼地解开旧绷带,露出结痂的伤口。
她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处。
(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很深……)
当她的手指滑到腰侧时,带土突然浑身一颤。
里绘疑惑地抬头,发现他的耳尖通红。
“弄疼你了?”她下意识凑近检查。
带土猛地往后缩:“没、没有!”
里绘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正贴在他腰腹下方,再往下几寸就是……
(啊……)(原来是这样……)
她的脸也微微发热,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医者眼中无性别。”她故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躺好别动。”
带土僵硬地躺回去,双手死死攥着被单。
里绘继续上药,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
(他在发抖……)(这么害羞吗?)
白绝突然从地底冒出来:“哇哦~我们小带土脸好红呀!”
带土一把抓起枕头砸过去:“滚出去!”
里绘忍俊不禁,又赶紧板起脸:“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带土羞恼地瞪着她:“你故意的吧?”
里绘无辜地眨眨眼:“故意什么?”
带土语塞,只能气呼呼地别过脸。
里绘的指尖继续在他腰腹间游走,带土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白绝又冒出来:“需要我帮忙按住他吗?”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
里绘轻咳一声,加快手上动作。
当她碰到某处特别敏感的疤痕时,带土突然闷哼一声。
“这里还疼?”里绘立刻停手。
带土咬着牙摇头,额角渗出细汗。
里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泛红的脖颈,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疼……)(是…害羞了?)
(还真是个小孩……)
她感叹着假装没发现,继续包扎。
当绷带绕过带土的腰腹时,带土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够了。”
里绘抬头,对上他隐忍的眼神。
两人僵持片刻,她突然笑了:“好,剩下的你自己来。”
她把绷带塞进带土手里,转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她回头补充道:“记得叫白绝配合你包扎。”
带土抓起另一个枕头砸向已经关上的门。
白绝在旁边笑得打滚:“被调戏了!被调戏了!”
石室外,里绘靠在墙上,摸了摸自己稍稍发烫的耳朵。
(不过这个反应还真有趣……)
(明明平时那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