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落地的刹那,她望见那张脸陌生又熟悉的脸——那伤疤,那眼眸,仿佛在记忆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心脏骤然抽痛,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道死死掐住,她踉跄往后退了半步,每一次呼吸都急促得近乎破碎。
(好痛……)(为什么……)
支离的画面在脑中飞速掠过:木叶的樱花、橙色护目镜、雷切的光芒……却又在下一秒消散无踪。
她捂住胸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带土慌乱地抓住面具重新戴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你怎么了!”
里绘大口喘息着,视线逐渐聚焦。
面前还是那个戴着滑稽面具的阿飞,仿佛刚才的惊鸿一瞥只是幻觉。
“我……”她按住太阳穴,那种刺痛感正在消退,“可能是太累了。”
阿飞的手指在面具边缘不安地摩挲,写轮眼在孔洞后剧烈颤动。他犹豫着伸出手,又在半空停住:“要、要喝水吗?”
(她刚才的反应……)(难道她记起来了?)
夜风吹过树梢,里绘摇摇头,那种莫名的悲伤却挥之不去。阿飞僵硬地站在原地,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发抖,最终只是转身去翻找水壶,借着动作掩饰自己颤抖的双手。
……
雨后的森林里,泥土松软潮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阿飞还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说着无聊的笑话,声音隔着面具显得闷闷的。
“然后那个委托人就说——”
“阿飞。”
里绘轻声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林间的风声盖过,但带土还是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看见里绘的背影微微发抖,黑发被风吹得凌乱,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怎么了?”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
里绘转过身。
她的眼眶发红,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情绪。带土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表情——哪怕是重伤濒死时,她也总是笑着的。
“我……”里绘的声音哽住了,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料,“这里好难受。”
带土僵在原地。
“明明……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里绘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可是,这里……”她用力按着心口,“像是被挖掉了一块。”
带土面具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想起来了?)
(不……不可能……)
(如果想起来的话,她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里绘突然上前一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带土猝不及防,被她抱了个满怀。
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黑袍,像是坠落时的人攀住救命的藤蔓。
“阿飞……”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我是不是……丢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带土的手臂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你丢掉了过去。)
(丢掉了木叶,丢掉了同伴。)
(丢掉了……)
(我。)
这个思绪环绕在心头,让他的心脏狠狠抽痛。
他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膀,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笨蛋。”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几分强装的轻松,“你只是太累了啦~”
里绘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温热而潮湿。
带土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衣领,顺着锁骨滑下去,烫得他浑身发颤。
(别哭。)
(别哭啊。)
(求你了,别哭。)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里绘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热。
这一刻,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你丢掉的,是我。)
(是宇智波带土。)
(是那个……没能保护好你的废物。)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用阿飞特有的夸张语调说道:“好啦好啦~再哭的话,我就把你的糗事告诉角都前辈哦!”
里绘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
带土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雨水落在他的面具上,顺着弧线滑下去,像是无声的眼泪。
(暂时就这样吧。)
(想不起来也好。)
(至少现在……)
(我还能这样抱着你。)
阿飞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既希望她永远不要想起,又渴望她能认出自己。
林间的风渐渐大了,吹散了两人交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