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里绘坐在窗边的小桌前,铺开一张信纸。
她执笔蘸墨,思索片刻后写下:
「情报已得,草隐村近期无异常。然连日奔波,身体疲乏,恳请休整几日再归。——里绘」
笔尖在末尾顿了顿,她轻轻吹干墨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他一定会同意的……)
(毕竟他好像对我还挺有好感的?)
脑海中浮现出佩恩那双轮回眼注视她时,总是比看旁人多了几分温度的模样。
(上次晕倒,还是他送我回去的呢。)
窗外传来夜虫的鸣叫,她揉了揉酸胀的肩膀,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在细数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信鸽扑棱棱飞向夜空时,她望着远去的白影,
她吹熄油灯,远处传来夜枭的啼鸣,她裹紧被子,在草隐村潮湿的夜风里闭上了眼睛。
—
夜深人静,里绘正睡得昏沉,突然被走廊上一阵嘈杂声惊醒。
“好色仙人!你小声点!大家都睡了!”“唔……再来一杯……嘿嘿嘿……”“别往地上躺啊!喂!”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里绘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推开门,就看到鸣人正手忙脚乱地拽着醉醺醺的自来也,而白发大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抱着酒壶不撒手。
(又是他们…)
“这位美丽的小姐……”自来也眯着眼看向里绘,突然咧嘴一笑,“要不要听我吟诗一首?”
“别丢人了!”鸣人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想把他拉起来,奈何自来也沉得像块石头。
里绘叹了口气,走上前蹲下身:“我来帮忙吧。”
她刚伸手扶住自来也的肩膀,醉醺醺的大叔突然凑近,酒气扑面而来:“咦?小姑娘的手……怎么这么小……”
里绘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抽回手,顿时感觉脑袋上冒出来很多黑线。
(……)
鸣人却以为她被吓到,赶紧挡在中间:“好色仙人你适可而止啊!”转头又对里绘尴尬地笑笑,“对不起啊,他喝多了就这样……”
自来也的目光在里绘手上停留了一瞬,突然哈哈大笑:“年轻人就是没耐心……嗝……我自己能走!”说着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结果“砰”地撞上了墙。
最终三人像叠罗汉似的,里绘和鸣人一左一右架着自来也,总算把他拖回了房间。
当醉醺醺的大叔终于倒在榻榻米上打起呼噜时,鸣人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喘气:“谢、谢谢你啊……”
月色映在少年泛红的脸上。
里绘看着他被扯乱的衣领和翘起的金发,突然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乱翘的金发。
“你真可爱。”她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度。
鸣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也开始泛上淡淡的粉色。
“我、我哪里可爱了!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他结结巴巴地反驳,耳根却带着脖颈全都红透了。
(好奇怪……)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月光洒在里绘含笑的眉眼上。
那一瞬间,鸣人恍惚看到了记忆中的身影——那个总是温柔注视着他,会在他失落时轻轻摸他头的女孩。
(里绘……)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苦无狠狠扎中。
他猛地低下头,生怕对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明明不是她……)
(可是这种感觉……)
“怎么了?”
“没、没什么!”鸣人慌忙摇头,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就是突然想到……以前也有个人这么说过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里绘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他在想“她”吧……)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自来也的鼾声。
鸣人盯着自己的脚尖,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那份对逝去之人的思念,和对眼前人莫名的心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里绘已经不在了啊……)
里绘察觉到鸣人突然低落的情绪,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照顾自来也先生吧。”她语气温和,指了指榻榻米上睡得正熟的自来也,“我先回去了。”
鸣人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帮忙。”
里绘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鸣人和熟睡的自来也。
鸣人盯着紧闭的房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刚才……)
(差点就脱口叫出那个名字里……)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窗外的月亮,任由那份熟悉的痛楚在胸腔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