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里绘推开旅馆大门时,鸣人已经站在台阶下冲她挥手。
  光落在他灿烂的笑容上,仿佛昨夜的低落从未存在。
  “早啊!昨天麻烦你啦!”他小跑过来,手指向街对面的丸子店,“好色仙人说请你吃早餐赔罪!”
  自来也正坐在店里,举着竹签朝他们示意。
  里绘注意到他衣领上还沾着昨晚的酒渍,显然没来得及换衣服。
  三人在木桌旁坐下。
  自来也推过来一碟糯米团子:“尝尝,这可是草隐村特产。”
  鸣人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道:“超好吃!对吧?”他转向里绘,嘴角还粘着豆沙馅。
  里绘点点头,伸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豆沙:“吃慢点。”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自然,直到鸣人突然僵住,她才意识到不妥。
  (我在干什么?)
  她迅速收回手,假装整理袖口。
  只见鸣人呆呆的看着她甚至连咀嚼都忘记了。
  自来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拍桌:“小子!别光顾着发呆!”
  “啊?哦!”鸣人慌忙咽下团子,结果呛得直咳嗽。
  里绘把茶杯推过去,他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笨手笨脚的。”里绘递过手帕。
  鸣人抓着帕子胡乱擦脸,突然小声嘟囔:“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丸子店外的风铃叮当作响。
  “是吗?”
  “嗯。”鸣人抬起头,阳光落进他湛蓝的眼睛里,“她也会这样……”话说到一半又紧急刹车,“我是说,谢谢你!”
  自来也突然站起来:“我去买点东西。”他大步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街对面有孩童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
  鸣人盯着茶杯里晃动的倒影,声音轻得像羽毛:“今天要不要去看瀑布?听说水流声能让人忘记烦恼。”
  “好。”
  阳光将石板路映得发亮。
  鸣人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里绘有没有跟上。
  “小心台阶!”他在一段陡坡前停下,伸手想扶又缩回去,最后只是指着地面,“这里青苔有点滑。”
  “你经常来这里?”
  “第二次啦!”鸣人倒退着走路,金发在晨风中翘起呆毛,“上次好色仙人带我来修行,结果他跑去……”突然踩到石子踉跄了一下。
  里绘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鸣人瞬间站得笔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看路。”
  瀑布的轰鸣声渐渐清晰。
  转过最后一道山崖,白练般的水流从百米高的悬崖倾泻而下,在潭底激起雪白的水花。
  鸣人跑到潭边的大石头上,转身朝她张开双臂:
  “怎么样?超壮观吧!”
  水雾沾湿了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里绘站在他身后半步,突然发现他右肩的衣服破了个小洞,线头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你衣服破了。”她指了指那个位置。
  鸣人歪头看了眼:“啊!肯定是昨天修行时刮到的。”他满不在乎地拍拍肩膀,“反正这件也穿很久了。”
  里绘从包里取出针线:“转过去。”
  “诶?现在?”鸣人眨眨眼,还是乖乖转身。
  感觉到纤细的手指隔着衣料擦过后背,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别动。”里绘咬断线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后颈的皮肤。鸣人猛地一颤,耳根渐渐热了起来。
  水潭边的蜻蜓点过水面。
  鸣人突然开口:“其实我昨晚……”
  “缝好了。”里绘打断他,收起针线包。
  她不想听那些关于“她”的回忆。
  鸣人转身,他鼓起勇气:“我是想说,谢谢你。”
  “举手之劳。”
  “不是!”鸣人急得上前半步,“我是说……谢谢你愿意陪我来看瀑布。”眼睛里都是她的倒影,“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特别……”
  山风卷着水汽掠过两人之间。
  “特别什么?”
  鸣人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挠着头笑起来:“特别开心!”
  远处传来自来也的呼唤。
  鸣人朝声源处挥挥手,转身时衣摆擦过里绘的手背:“明天还能一起修行吗?”
  里绘看着那个破洞被整齐的针脚填补,她听见自己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