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的帘子刚落下,一道绿色旋风就闯了进来。
“青春就是要共享茶点啊!”凯竖起大拇指,牙齿闪过一道亮光,“风影大人不介意多加一个座位吧?”
手鞠的笑容僵在脸上:“当、当然……”
卡卡西不知何时已经挨着里绘坐下,面罩下的声音懒洋洋的:“啊,正好我也饿了。”
我爱罗张了张嘴,最终沉默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喂喂,你们也太狡猾了吧?”手鞠咬牙切齿地看着瞬间坐满的矮桌——凯正热情地给每个人分糕点,卡卡西正往里绘的茶杯里添茶。
而我爱罗……我爱罗正在用查克拉控制沙子悄悄把茶壶往里绘那边推。
“砂隐的糕点真不错呢。”
三只手同时递来手帕。
凯的绿色手帕上绣着“根性”;卡卡西的是淡绿色;我爱罗的则是素净的靛蓝色,边缘还绣着小小的沙漏图案。
空气突然安静。
“啊哈哈!”里绘干笑着接过凯的手帕,“这、这个‘根性’绣得真精神……”
(都在搞什么啊!)
手鞠扶额看着自家弟弟瞬间黯淡的眼神,以及卡卡西突然变得危险的眯眼笑。
只有凯浑然不觉,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他特制的手帕洗涤方法。
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着,就像某位风影此刻咕嘟咕嘟冒泡的醋意。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往各自房间走去。
我爱罗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的沙粒,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里绘的背影。
(要叫住她吗?)
(用什么理由?)
(“关于中忍考试的流程还需要确认”?)
(太刻意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等等”却像卡在喉咙里的沙子,怎么也吐不出来。
里绘正和卡卡西说着明天的安排,忽然被手鞠一把拽住胳膊。
“借一步说话!”手鞠冲卡卡西眨眨眼拉着里绘走了,“女孩子的私密话题哦~”
“诶?”里绘踉跄着被拉到回廊另一侧,余光瞥见我爱罗微微抬到半空又放下的手。
她朝卡卡西他们挥挥手:“你们先回去吧。”
凯揽着卡卡西的肩膀大声说:“青春就是需要独处时间啊!”
卡卡西面罩下的嘴角抽了抽,被硬拖着往外走时,手里的亲热天堂书页捏出了褶皱。
手鞠立刻拽着她往反方向走,经过我爱罗身边时,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道:“风影大人,借你的会客室一用?”
“……随你。”
等手鞠真的把人拉进会客室,手鞠立刻松开手,夸张地擦了擦额头:“总算甩掉他们了!”
里绘环顾四周:“所以……什么事呢?”
“呃!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勘九郎找我有事!你们先聊!”说完手鞠反手一关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里绘无奈的扶额。
(手鞠这家伙……)
而我爱罗站在门后,砂之眼悄悄凝聚在掌心又散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茶……要喝吗?”
会客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茶香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荡。
里绘看着我爱罗局促的样子,突然觉得有趣。
可明明刚刚才喝过茶。
她故意向前迈了一步,我爱罗立刻像受惊的猫一样绷直了后背。
“我爱罗。”
“嗯?”
“我很可怕吗?”
“……没有。”
“那你很怕我?很讨厌我?”她又逼近一步。
“不是!”他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
“只是什么?”里绘歪着头,几乎要贴到他面前,“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
我爱罗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上了书架,退无可退。
沙粒在他脚边不安地流动,像主人此刻纷乱的心绪。
(该说什么?)
(说想多看看她的笑容?)
(说每晚都会梦见她救自己的那个瞬间?)
(说我一直……)
(说……)
“之前……谢谢你。”最终挤出来的却是最无关紧要的一句。
里绘愣了一下:“谢?谢什么?”
“上次……”我爱罗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尾被抽离的时候。”
里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记得,霜彻的力量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涌出,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了她的经脉。
那是她第一次用霜彻救人,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被掏空般的虚弱。
(对了…说起来自那天后霜彻已经很久没回应我了。)
(是因为它的力量耗尽了吗?)
(所以他才会……)
(但为什么我反而会想起更多其他的记忆?)
她陷入沉思,没注意到我爱罗正偷偷用余光看她。
见她久久不语,他抿紧了唇,周身的沙子缓缓垂落,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动物。
(她生气了?)
(果然不该提这个……)
(手鞠说的“制造共同话题”根本行不通……)
里绘回过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高大的风影大人缩在书架前,绯红的发梢蔫蔫地垂着,连额头的“爱”字都显得委屈巴巴。
“你啊……”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道谢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才对。”
我爱罗猛地抬头,翡翠般的眸子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里绘突然发现,他额头的纹身随着眉毛一起变得皱皱的。
这模样莫名让她心底漫上阵柔软。
窗外传来手鞠故意放重的脚步声,还有刻意提高音量的自言自语:“哎呀文件怎么找不到了——”
两人同时笑出声,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夕阳透过纱窗,将两人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靠得极近,又始终差着那么一寸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