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里绘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那个诡异的文字。
  “今晚子时”
  就像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某种暗号?还是……警告?)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风声呜咽,砂隐的夜晚总是带着几分荒凉。
  她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梦里的黑影却再次浮现——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凝视着她。
  (……不行。)
  (如果不去确认,我今晚绝对睡不着。)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万一只是我想多了呢?)
  (可万一……真的有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的月光。
  时间已经逼近子时,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去看看吧。)
  (如果什么都没有,就当是夜游。)
  (如果有……)
  她没敢继续往下想,只是迅速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砂隐的高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月光洒在石阶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里绘站在塔下,仰头望去,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真的……要上去吗?)
  (或许,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可如果不去,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她咬了咬牙,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里绘站在高塔之下,夜风卷起砂砾,拍打在脸颊上,生疼。
  (……没人?)
  她环顾四周,除了月光下的断壁残垣,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我想多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风势骤然加剧,砂尘如浪潮般翻涌而起,瞬间遮蔽了视线。
  “什么——?!”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可风沙却像活物般缠绕上来,霜彻发簪“啪嗒”一声落地,黑发散开,被狂风撕扯着飞舞。
  (糟了!)
  她试图结印,可手指刚动,黑影便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包围。
  “唔——!”
  她挣扎着,可那些黑影却像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禁锢。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黑暗……包裹了她。
  它们缠绕着她的手腕、腰肢,甚至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冰冷而粘稠,如同某种非人的生物在细细端详。
  “你的记忆……并不完整。”
  黑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深渊中传来,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里绘瞳孔骤缩。
  (他知道……?)
  她咬紧牙关,用力挣动,可那些黑影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这是什么忍术?!)
  (为什么……挣脱不开?)
  黑影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像是砂砾摩擦,刺耳又阴冷。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放开我!发什么疯?!”
  黑影低笑了一声,笑声像是砂砾摩擦,刺耳又诡异。
  “你就不想知道……你身上那些迷雾吗?”
  里绘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从小到大,总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卡卡西欲言又止的目光,鼬若有似无的试探,晓组织那些人微妙的态度……
  她不是没有猜测过,或许自己真的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只是记忆被抹去了,或者被封印了。
  可她没有记忆。
  一点都没有。
  黑影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心,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痛苦吗?明明知道真相就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住……”
  里绘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可……眼前这个黑影,真的可信吗?
  (他在诱导我……)
  (他一定有目的……)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帮我……)
  (可是……)
  (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可……如果他是这世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呢?
  她攥紧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她撕裂。
  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黑影绝非善类,他一定另有所图。
  可情感却像是一头困兽,疯狂地撞击着牢笼——她太想知道了,太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遗忘,为什么会被所有人用那种复杂的眼神注视……
  (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哥哥的事……)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她痛苦地闭上眼,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黑影似乎察觉到她的动摇,笑声更加愉悦。
  “有趣……”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里绘咬紧下唇,内心天人交战。
  (不能信他……)
  (可是……)
  (我还能信谁?)
  “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黑影笑了,那笑声像是毒蛇吐信,冰冷而危险。
  “聪明的问题。”
  风沙骤然停息。
  前一秒还肆虐的沙暴,此刻却像是一场幻觉般消散无踪。
  里绘踉跄了一下,霜彻的发簪静静躺在脚边,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消失了?)
  她弯腰捡起发簪,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黑影的声音却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你想知道的话……两天后,北方西南角。”
  “我的人会在那里等你。”
  “他会告诉你……一切。”
  里绘的手指猛地收紧,发簪的尖端刺入掌心,细微的疼痛让她稍稍回神。
  (他在引诱我。)
  (可他说的是“我的人”……不是他自己?)
  (还是说……他根本不能亲自现身?)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砂隐特有的干燥气息。
  她站在原地,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晃。
  (去吗?)
  (如果去了,会不会正中他的下怀?)
  (可如果不去……)
  (我真的能继续这样,一无所知地活下去吗?)
  她缓缓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只有无尽的夜色,和几颗疏落的星辰。
  (两天后……)
  (我还有时间……考虑。)
  可她知道,自己其实早已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