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吉野对里绘格外温柔。每天清晨,里绘都能在枕边发现一小束沾着露水的野花;早餐时,她的碗里总会多出一颗溏心蛋;就连她不小心打翻药篓时,吉野也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没关系”。
  这天傍晚,里绘蹲在药圃边看蚂蚁搬家,吉野轻轻在她身边坐下。
  “里绘喜欢甜食吗?”吉野变魔术似的从袖中摸出一块金平糖。
  里绘小心翼翼地接过,糖块在掌心折射出七彩的光:“谢、谢谢阿姨……”
  “明天是女儿节哦。”吉野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阿姨给你准备了惊喜。”
  里绘困惑地眨眨眼:“女儿节?”
  “就是女孩子的节日呀。”吉野的声音像暖融融的蜂蜜,“要穿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点心,还有……”她突然压低声音,“草莓蛋糕。”
  里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迅速黯淡下去:“可是……我没有和服……”
  吉野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二天清晨,里绘被轻轻的敲门声唤醒。推开门,一套绣着樱花的淡粉色和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门口,上面还压着一个小小的雏人偶。
  (这是……给我的?)
  她小心翼翼地抚过和服细腻的纹理,指尖传来陌生的柔软触感。走廊尽头传来吉野温柔的呼唤:“里绘,需要帮忙穿吗?”
  和服的带子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吉野半跪着为她系腰带时,里绘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檀香味。
  “好了,看看喜不喜欢?”吉野推着她转向镜子。
  镜中的女孩陌生得让她愣神——黑发被丝带松松挽起,脸颊因为紧张泛着淡淡的粉色。
  (这是我吗?)
  吉野突然从背后变出一个草莓蛋糕,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果实:“女儿节快乐!”
  阳光透过窗棂,在蛋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里绘盯着那颗颤巍巍的草莓,突然觉得视线模糊了。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滴在和服精致的樱花刺绣上。
  “哎呀,怎么哭了?”吉野慌忙放下蛋糕,用袖角轻轻擦她的脸,“是不喜欢吗?阿姨可以换——”
  里绘猛地扑进吉野怀里,小脸埋在她温暖的衣襟上。
  卡卡西给的拥抱总是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可吉野的身上有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
  “……喜欢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超级喜欢。”
  吉野怔了怔,随即温柔地环住她。
  院外传来鹿丸懒洋洋的喊声:“妈——我的巧克力蛋糕呢?”
  里绘破涕为笑,吉野捏了捏她哭红的小鼻子:“走,我们去分蛋糕,不给那个臭小子留草莓!”
  鹿丸站在走廊拐角,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当他抬头看见站在镜前的里绘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这是……那个整天在药圃里打滚的笨蛋?)
  晨光透过和服的粉色布料,在她周身笼着一层柔和的晕。
  发间的丝带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飘动,像初绽的樱花瓣。
  吉野敏锐地注意到儿子呆滞的表情,嘴角悄悄扬起:“哎呀,我们里绘今天真好看呢。”她故意把雏人偶往鹿丸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呀,鹿丸?”
  “……”鹿丸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猛地别过脸,“麻、麻烦死了……”
  “嗯?”吉野坏心眼地凑近,“什么麻烦?妈妈没听清呢。”
  “……没什么。”
  吉野憋着笑,突然把里绘往前轻轻一推:“里绘去让鹿丸看看你的新头饰?阿姨说是他去年从集市上赢回来的奖品呢。”
  “妈!”鹿丸呛得直咳嗽,“那明明是你逼我——”
  里绘已经蹦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凑近:“真的吗?鹿丸好厉害!”
  扑面而来的草莓香气让鹿丸僵在原地。
  他盯着里绘发间那枚珍珠簪子——确实眼熟,去年庙会上被老妈硬塞着玩捞金鱼,没想到奖品会被用在这里。
  “笨、笨蛋!”他后退两步,朝天辫都快炸起来了,“靠这么近干嘛!”
  吉野在一旁火上浇油:“鹿丸小时候还说过,要送给将来最喜欢的新娘子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吉野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我们家鹿丸还是第一次看小姑娘看呆了呢。”
  “妈!蛋糕要化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里绘小跑着跟上,和服下摆绣着的樱花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经过庭院时,她突然停下脚步:“鹿丸。”
  “干嘛?”鹿丸闷闷地应道,死活不肯回头。
  “我……”声音轻得像清晨的露水,“好看吗?”
  风掠过药圃,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
  鹿丸盯着地上两人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他的影子悄悄往她的方向偏了偏。
  “……还行吧。”他最终嘟囔着,快步走向前厅,“比将棋简单点。”
  吉野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转角处,轻轻摸了摸发间的簪花。
  (哎呀呀,真可爱啊——)